他知道自己已經在這個也許來者不善的陌生男人面前失了態,他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王教官,您來,就是為了還給我這個?」
「自然不是。」男人笑了笑,「這麼多年了,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嗎?」他笑著說,「我看了你們登在報上的尋人啟事,很感人。」
「是啊,我們是在找她。」劉志剛順著他的話說,他的心裡有隱隱的期待,但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激動。畢竟在過去的這麼些年裡,他們兩口子上當受騙了太多次了。在女兒失蹤的第一年裡,他們就接到過很多次電話,說是有了女兒的消息,有的甚至還說出了一些類似女兒的相貌特徵,他們激動地按照來電人的要求帶著錢去找人,畢竟尋人啟事上寫了「有知其下落者,有酬謝。」,可每一回都是失望而歸。
有一次,一個騙子把劉志剛引到了一個後巷裡,往巷子裡走了幾步以後他才覺得不對,想轉身跑的時候卻為時已晚,一前一後又出來了兩個人,三人圍住劉志剛,一把把他推到在地,奪了他手裡的公文包就跑。他一屁股摔坐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屁股上青了一大片。
唯一萬幸的是,幸虧他機靈,帶來的錢沒有全部放在公文包里,但除了包里被搶走的錢以外,那包也是他喜歡的,雖然不新,但是是真皮,他一直在用,很是順手。
驚魂未定的他扶著後巷裡髒兮兮的牆爬起來,趕緊往回走,往大路上,往人多的地方走。他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心裡的悲痛委屈就多一分。自從女兒一天天長大後,他就開始不斷地在失去。女兒的乖巧,女兒的優秀,女兒的親昵,這些都離他而去了,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她,還有對生活的絕對的掌控。他自己也是從貧苦裡奮鬥出來的高級知識分子,有著自己的固執和清高,他覺得身邊人聽取自己的意見是理所應當又利人利己的事,可女兒偏偏是個例外。她的犟仿佛經歷過提純,是升級版的。她用自己的失蹤完成了對自己最大的一次忤逆,現在又因為她,自己還在日復一日地經受著折磨,不管是精神上的,還是物質上的,所發生的,都是失去。
「我勸你們還是別找她了。」那個自稱姓王的男人說。
這話出乎了劉志剛的意料,「為什麼?」他問,眼神還是警惕的。
「我覺得她不值得。」男人無所謂地聳聳肩,「其實你心裡也應該清楚,能被送到白馬書齋里去的孩子都是有問題的,那地方說是教人向善的學校,但說白了就跟監獄差不多,而你肯定也明白,凡是進過監獄的人,很多都會越來越壞,而不是越來越好。」
「我不明白這和莉莉有什麼關係。」不管自己和女兒之間有什麼樣的恩怨,但聽見自己的孩子被一個陌生人這樣說,心裡還是有點不樂意。
「你知道她為什麼不敢回家嗎?」男人又問。
「為什麼?」
「因為她在白馬書齋犯了事,事很大,如果她不跑,現在怕是早就在真正的監獄裡待著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