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李一凡卻突然帶回來了一個杜瑞通,這下之前所有的計劃都亂了套。
「我不後悔殺張鑄輝。」汪慶強說,「他本就該死。我只恨沒能早點找到他,早點解決了他。」汪慶強說,「從一開始,殺他就是我的主意,跟李一凡沒關係。」汪慶強還不知道李一凡已經死去的消息,康小冠他們也不確定汪慶強清不清楚殺死張鑄輝的其實就是李一凡。
他們從李一凡車的後備箱裡找出了斧子,鋸,鐵杴,黑色塑膠袋等工具,很明顯的,他們父子倆想要如何處置張鑄輝已經很明顯了。至於杜瑞通,恐怕也是沒打算留下的。
「老康,你知道嗎?」杜瑞通對來接他出院回春溪的康小冠說,「汪慶強跟我說,他和徐歌是朋友。他說他也想給徐歌報仇,你說這是不是特別的荒唐?」頓了頓,他又說,「他還說徐歌跟他說過,他根本就不想當警察,不想考警校,他想學的是文學。」
「他說的話你信嗎?」康小冠把著方向盤,眼睛望著前方的路,「這人半輩子都用假名字假身份生活,恐怕真話是什麼他壓根都不知道了。」
「我不想相信。但我在醫院裡躺了這麼幾天,腦子裡總是想著以前的事,我就想著,我對徐歌的了解到底有多少呢?我生命里沒有徐歌這個人的時間已經快要和有他這個人的時間一樣長了。會不會我自認對他的了解其實都是一種自以為是。從小到大,我凡事都跟著他走,他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他像是我的燈塔,我的路標一樣,這對他來說會不會也是一種負擔?因為他背負著的期待里也有我的那份,所以他不能犯錯,不能讓任何人失望。如果他曾因為這個而感覺活得很累的話,那我豈不是也是造成他痛苦的人之一?」他望向窗外,「他死的時候那麼年輕,我也那麼年輕,都是剛入社會的年紀,對於人生啊,生活啊,懂什麼?如果徐歌現在還活著,跟我談起他的過去,談起我們的小時候,還有他年輕時做過的夢,不知道會用一種什麼樣的口氣。」
「老杜,放下吧。先別想這些。」康小冠說,「你才剛出院,大夫說還得好好養著呢。老想以前的事,太傷神了。」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接下來你還有不少事要忙呢。」
杜瑞通想起了強碧雲,「她那邊,怎麼樣?」
康小冠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不想瞞他,「不能算好吧,她自己先不說,最主要的就是欣欣那邊,她肯定是要做一些解釋的工作的。現在欣欣還什麼都不知道。但是總是要說的。張鑄輝沒了這件事其實相對來說,還好說一點,問題就是張鑄輝做過的這些事情,將來要不要讓孩子知道?如果孩子知道了,那她自然會質疑她父親母親當年的婚姻,進而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我真不敢想,這對她來說將是怎麼樣大的創傷。而且,即使咱們想把這一部分永遠地瞞起來,將來,等欣欣大了,也許有一天,她會對自己父親的事好奇,到時候她會不會自己去查,去追尋一些問題的答案?到時候該怎麼辦,怎麼幫她?」康小冠不再說下去。
杜瑞通也只能跟著嘆氣。他望著窗外,高速路的兩邊似乎是千篇一律的風景。除了欣欣,他也擔心強碧雲。他醒了以後他們倆都似乎心照不宣地避免談論起張鑄輝的事。她只是默默地在病床旁邊陪伴他,給他拿水餵飯,幫他顧著點滴。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可千言萬語聚集在他的胸口,如兇猛的潮汐,不停地拍打他,卻一時之間卻找不到出來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