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已经端着一碗刚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雪菜黄鱼面,笑吟吟递给许希宁:“非常新鲜的黄鱼,三条,尝尝,你们那儿肯定没有这么新鲜的。”
许希宁低头看,三条小黄鱼卧在炒得香喷喷的雪菜上,下面白色的细面油光晶亮,带着刚刚出锅的生生锅气。
“……”傅天宇望眼欲穿,“不爱吃给我,我爱吃。”他低声在许希宁耳边念咒。
“谢谢。”许希宁捧着面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那边傅老爷子哼着歌继续做下一碗去了,砧板上还躺着五条处理好的小黄鱼。
傅天宇举着许希宁扶碗的手把他往外送,边走边催促:“要吃就快吃,一会儿糊了。”
许希宁坐到八仙桌一角,拿着筷子在碗里轻轻一拨,一整块黄鱼肉就剃了下来,入口平滑细嫩,没有一点腥味。
“您做的真好吃。”等老傅坐下来,许希宁真心对他说。
傅老爷子乐呵呵的,对他点点头,低头吃面,说:“好吃趁热。”
傅天宇嗦面哧溜哧溜,吃鱼又耐心有条理,一时间管不到许希宁和老爷子,沉浸在食物的氛围里。
等他吃了个精光,筷子一放,就对老爷子揭许希宁的底:“导演他不吃海产,下回别勉强他。”
桌子下面许希宁毫不留情就是一脚。
傅老爷子瞪大眼睛,问:“真的啊?吃不惯?”
许希宁碗里还剩半碗没吃完,他还在吃,边吃边摇头,“您别听他胡说。”
“这有什么?”傅天宇摸摸腿,伸筷子从许希宁那儿挑走一根原封不动的鱼,“不喜欢吃就不喜欢吃。”
许希宁没说话,闷头把剩下的面吃完了,把碗拿进去洗了,出来又用胳膊肘怼傅天宇的胳膊,说:“走,干活了。”
这天是焉沙岛恢复通航第一天,他们出门的时候明显发现日出礁石群的游客多了很多。
许希宁站在礁石群边,手里照旧拿着厚厚一叠分镜稿。他从中抽出两张昨天给傅天宇展示过的,随手就要扔进垃圾桶。
“别啊。”傅天宇抢了过来,“你干嘛?”
“拍完了就扔了。”许希宁说,“这么厚带着费劲。”
傅天宇低头随意看了一眼许希宁的稿子,对内容仍旧不感兴趣,但他把纸仔细折好了塞进兜里,没扔进垃圾桶。
许希宁看他动作,没有说什么。
许希宁原本计划顺着前一天被涨潮打断的地方接着拍,但这天人突然多了很多。他架好机器,让傅天宇坐到礁石上,刚拍了五分钟就有人在上面喊着问他约不约拍。
“摄影师!我们有三个人,只要出片,价格好谈——”
许希宁没有答复,低头专心看镜头,但傅天宇腾地站起身,冲岸上一身黄裙对他们笑着挥手的美女喊:“他不拍!”
许希宁给他吼一激灵,惊讶回头,问他:“你干嘛?”
“你听不到人家喊你啊?”傅天宇不爽。
“我这不是拍你呢吗?”许希宁往上看了眼刚刚喊他的人,收回视线。
“拍吗?帅哥!”女士还在挥手争取,“我们三个美女,很好拍!”
傅天宇不知道吃错了哪门子药,往上看了一眼,对她喊:“他拍!他很会拍!”
“我拍个屁啊你是不是有病?”许希宁瞪着他,差点摁不住火。
“拍呗,美女好拍,”傅天宇转头悠悠说,“还能挣点钱。”
许希宁懒得再和他说话,把设备留在礁石上,自己上了岸。
他拿着黄裙女士的手机给她们三个一起出来的姐妹拍了几十张照,她们一直在说台风扰乱了出行计划,原本定的摄影师跑了,夸许希宁拍的好,问他能不能拿摄影机再给她们拍。
“抱歉,那个拍不了。”许希宁拍了一通照,冷静下来,回头看着蹲在他摄影机和挎包旁边的傅天宇,说:“拍他呢。”
她们笑了,最后提出要给他费用,许希宁摆摆手,已经转身。
许希宁一上一下折腾了一个小时,珍贵的日光转瞬即逝,回到摄影机边上,傅天宇抬头问他:“挣了多少钱?导演。”
“三百。”许希宁动了动嘴答,看了他一眼,“你的三百。”
傅天宇腾地站了起来,问:“她们不给钱?我去问她们要。”说着就迈开大步要追人。
许希宁抓住了他胳膊,整个人被带踉跄两步,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拍。”
傅天宇站住不动。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