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希宁的头向后仰,看着傅天宇深邃漆黑的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傅天宇问他。
许希宁说:“没事。”
傅天宇不说话,许希宁为了增加他说辞的可信度挤了个笑,“真的没事。”
房间的暗光让许希宁显得比平时要瘦弱,和他站在摄影机后面的样子完全不同,傅天宇深吸了两口气,弯腰不由分说把人抱起来往外走。
傅天宇把人直接带回了自己房间,许希宁一路上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一反常态地配合。
却更让傅天宇感觉有一把无名火在心里烧。
许希宁不说他也不想问,但他想不明白能有什么事让许希宁……这么痛苦。
言峥看起来根本不像能伤害他的样子,他们两个人……就算是傅天宇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个情况,也不该是这样。推门进去的那一刻许希宁像是真的要把那个酒瓶刺进言峥的咽喉。
……他原本只是想向许希宁发点脾气,告诉他他应该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不该把许希宁一个人留在那里。
是的,他不该这样。
傅天宇一把火烧到走进房间,烧回了他自己心里。
他推开房门,把人放到床上。
房间角落的柜子里有清创药品,傅天宇洗干净手拿出药品,拖了张椅子到床边,一点点轻轻处理许希宁手掌的伤口。
酒精点在裂开的口子上,傅天宇下手都有疼痛的幻觉,许希宁一动都没动。
“如果我知道你们会有这么大的冲突,我不会先走。”傅天宇突然说。
没有人应声,傅天宇一只手拿着镊子,镊子上夹着酒精棉球,一只手上是许希宁血肉模糊的掌心,继续说:“如果你们是,前任那样的关系,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比我大几岁,当然可能有……”
许希宁笑了。
傅天宇停下话音,抬头,看见许希宁眼中实打实的笑意。
像是真的在笑,还笑得很开心。
傅天宇看着他,问:“笑什么?”
“我和言峥,”许希宁看着傅天宇,终于开口,“不是前任。男朋友,你是第一个。”
“噢,”傅天宇低头,拿纱布盖在许希宁清理过的掌心,“那你们聊什么能聊这么……激烈?”
他回想起许希宁举起手的那一刻,仍旧确信他是真的想杀了言峥。
“离他远一点。”许希宁只是说。
傅天宇手一滑摁在许希宁的伤口上,许希宁痛得一颤,傅天宇把手撑在他耳边,靠近问:“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许希宁不说话。
过了很久,仍是目光涣散对他说:“傅天宇,离他远一点。”
傅天宇深深看了他一眼,动作粗暴地把药品收回柜子,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许希宁躺在原先的位置上已经睡着了,光线陈旧的房间里不大的铁床上他身体蜷曲起来,呼吸均匀,眼睫微颤。
夜半时分许希宁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一下。
傅天宇拿着毛巾经过,一种直觉电流般闪过,他看了眼睡熟的许希宁,拿起他的手机。
傅天宇输入他看见过的密码,六个零,基本等于没设密码,看一眼想不记住都不行。
他打开许希宁刚刚收到的新消息。
果然是言峥的。
言峥:【对不起,阿宁,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了,最近旧病复发,情绪也不太好,我觉得很痛苦,不知道怎么就说了那些话。我和默然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想在焉沙岛给她补一个求婚,你得帮帮我。还有,我借你的钱不用还了,有需要说,哥对你的好你最知道。】
傅天宇皱眉读了几遍,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长按消息,点击删除。
第二天仍是个晴天。
照例摄制组会在oc咖啡店集合,但前一晚的事过后很多关系都变得有些复杂,没有人说过今天继续,也没有人说过今天不会来。
傅天宇醒来的时候许希宁已经起了,正在他的衣柜前一脸嫌弃地找能穿的衣服。
房间里遗留他洗澡后洗发水的皂香。
傅天宇撑着身体坐起身,许希宁听见声音回头,对他扬眉笑笑:“早啊,还以为小宇要迟到了。”
和平时没有丝毫区别。
傅天宇清了清嗓子,哑声说:“早。”
阳光烈得让人睁不开眼,摄制组在oc咖啡店集合,一个都没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