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晴柔:“我是觉得我让默然很尴尬和难堪,毕竟不管言峥怎么对她,不管我有多么看不惯言峥的作为,那也是他们是情侣,以后还是夫妻。我和她的关系得往后排。”
她摇摇头,神色失落,没有刚刚上岛时的意气风发,说:“默然已经选择了自己的人生,她不需要别人告诉她什么才是更好的。毕竟,我又懂什么呢?”
傅天宇看向她。
冷晴柔对他一笑,眼中毫无笑意:“该我做出选择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放手的时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扇情敌耳光。”
“我不觉得。”傅天宇说。
冷晴柔翻了个白眼:“你永远不这么觉得,因为你喜欢许希宁,许希宁刚好也喜欢你。爱神丘比特给你俩一箭穿心,串成个串儿。而我呢?”
“你用了三个毕竟。”傅天宇看着隐在夜色里的大海,“表达了作者的什么思想感情?中文系研究生。”
“他爹的我以为你是个愣头青。”冷晴柔难以置信地回头。
傅天宇听人倾诉的耐心到此为止,低头正色道:“我认真的,我觉得言峥不正常,他让每个和他建立关系的人都很痛苦。”
“混蛋都是这样的。”冷晴柔锐评,不以为意。
傅天宇压下眉头,看着夜色下像是深渊的大海,挣扎了很久说:“昨天你走了以后江云城也走了,然后我想带许希宁一起走,他拒绝了我。”
夜风吹过,海岛极为安静,冷晴柔专注听他说话,感到傅天宇沉默这么久说出的话一定十分重要。
“我再次回去的时候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傅天宇说,他看向冷晴柔,又垂眸:“许希宁拿一个红酒瓶的裂口怼在言峥的脖颈上,言峥在喊救命。”
冷晴柔双眼瞪大。
傅天宇摇摇头:“我现在回想,我如果晚去一秒,许希宁说不定真的动手了。”
“难怪言峥今天脖子上围了那条巨丑的丝巾。”冷晴柔怔了好一会儿说,“天啊,发生什么事了?”
傅天宇:“他不说,只说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我是三岁小孩吗两个字就能打发。”他恶狠狠捶了一下扶栏。
“你别激动。”冷晴柔立刻说,“你说的这个画面看起来也是许希宁占上风,言峥占下风,应该没事。而且这刚好排除了他们有情感纠葛的可能性。”
傅天宇眼神警告。
“那就是电影谈崩了、言峥坐地起价、许希宁想让他演僵尸……”冷晴柔开始分析。
“你是愣头青吗?”傅天宇侧头把话还给她,“谈这些用得着动家伙?”
冷晴柔摊手,表示自己正在尽力帮忙想办法。
“而且许希宁不占上风。”傅天宇低头说,他不想把后来许希宁的反应说出来,只是说:“他看起来更强势,但绝对不占上风。反而言峥当场屁滚尿流地跑了,第二天他还能在这儿若无其事上演追妻戏码,还和你打招呼。”
傅天宇看向冷晴柔,目光发亮:“你说言峥向沈默然道歉了,昨晚他也向许希宁道歉了。说明他一直是这样,利用装弱来博取对方的同情心,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冷晴柔似懂非懂:“道歉,道歉怎么了?做错了事,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了许希宁手机。”傅天宇低头,在冷晴柔惊讶的目光里说:“言峥说是道歉,但字里行间没有歉意,没有提到他对许希宁的伤害,反而是在说他自己有多不容易,再顺带提一提他对许希宁的恩情。”
在冷晴柔略显失神的沉默里,傅天宇叹了口气,摁了摁眉心:“你今天早上和许希宁说话的表情,我以为你知道什么事情。”
冷晴柔缓慢眨了眨眼。傅天宇说的一切她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在太长一段时间里她都选择了忽视。
她眼前再次闪过今天早上她看见的许希宁的手,还有昨晚她回酒店给沈默然包扎时她手臂上不知道哪里来的疤痕。
细细长长的,浅褐色的疤痕,像是剪刀或者薄刀片划下的疤痕。
沈默然是个真正的千金小姐,沈家捧在掌心里养大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只有冷晴柔身上有野出来的黑黢黢的疤,她则永远洁白无瑕。
早上两个画面第一次重叠的时候冷晴柔很快挥走了,而此时此刻,她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一直不愿意相信沈默然会被爱情蒙蔽到这种程度,会这样完全失去自我。她依稀记得沈默然最开始喜欢言峥的时候大方又自信,聚会上上去就说她看上他了,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自信、善良、聪慧,是冷晴柔认识的沈默然。
不是现在这样盲目、自卑、不知所措。
是的,不知所措。沈默然昨晚哭泣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抛弃在雨里的兔子,耳朵耷拉,双眼通红,先是指责冷晴柔行事冲动,又哭着对她说对不起。
但是冷晴柔只听见了她的指责,没有看见她的不知所措。
沈默然是怎么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自信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