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直到冷晴柔看到的那个晚上出现。

那天过后第二天他就匆匆去找言峥,手上包扎的绷带还在渗血,饮酒过度的脸上一片惨白。

言峥面色尴尬,说:“对不起,我们应该要冷静一下。”

许希宁不解。

“同性恋是可耻的,许希宁,你太让我失望。”言峥紧绷着脸说。

高端夜场会所谣传许希宁前夜是和某位“爷”走了。

“可耻在哪儿?”许希宁问。

他很少会质疑言峥。

言峥移开视线:“那是精神病搞的东西。”

“他们也没搞你啊。”许希宁笑。

言峥砸了一个酒瓶子。

“言峥。”许希宁第一次叫他名字,突然像是有点清醒过来,“我没有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你太不切实际了。”言峥对他说,“我是怎样的人?都是你想象出来的东西。别给我扯爱是自由的这一套,社会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许希宁冷漠地看着他:“你看电影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电影是电影,生活是生活!”

笼罩在许希宁和言峥之间危险而隐秘的信任之笼瞬间破裂,许希宁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言峥恐同到极致,竟意外放过许希宁一马。许希宁不切实际到极致、捍卫理想主义的自由到极致,竟也意外救自己一马——那时他还并未确定自己本身的流向,或者,他从来没有试图确定过。

言峥不愿意沾染这种谣言,因为它们影响他的事业,更重要的是,沈家是根高枝,他必须得攀。

那时沈默然开始出现在他生活里,他有了新的目标。

一个比许希宁更好掌控、更有利可图、不会脏了自己的目标。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冷晴柔在医院问不出许希宁伤哪里来的,打回那个会所夜班经理的电话,问清地址后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她才十三、四岁,没窜个,看起来就是个小孩,没有人敢让她进去。

只能灰溜溜又回去。

但言峥那天看见她了。

冷晴柔恶狠狠的模样让他慌了神,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能惹的就是冷晴柔这一类的人。

敢爱敢恨、不是善茬,有机会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所以言峥怕了。

他知道,许家是文艺世家,动许家的儿子遭了报应就是动他自己事业的根基。他知道,许希宁是一个勇敢、纯粹的人,逼急了会咬人。他知道许希宁的家人都是爱他的,只要他求助,就会一呼百应——包括许长池。

只有他是一无所有。

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但是许希宁没有办法讨厌言峥。

他无法讨厌一个自己那样仰望过的人。

半年后许希宁生日,言峥送了他一台摄影机,说他有天赋,不该浪费自己的天赋。许希宁的人生自此有新的转向,那次争吵和那段模糊又畸形的精神虐待关系就像一场噩梦。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醒来的,但幸存的感觉就像夜晚的影子,若隐若现。

留下的伤痕像白天的影子,如影随形。

只有电影能赶跑它们。

许希宁熬了一夜,眼睛通红,拖动剪辑进度条。

焉沙岛下雨,拍摄计划暂停,许希宁终于有时间可以开始粗剪素材。

剪辑是他最享受的一个环节,只要有床有电有吃的,他可以在剪片室待七天七夜。

这是最像那个已被拆除的放映室的地方。

而此刻此刻傅天宇熟睡的201,就是许希宁的剪片室。

傅天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很久没有生过病,感冒都没有,发烧更是小时候才有的事。

朦胧间许希宁点击鼠标的声音规律、稳定,他睁开一条缝看见许希宁被屏幕映亮的脸,迷迷糊糊又多睡了很久。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确定许希宁存在。

他喊许希宁一声:“导演。”

声音嘶哑不成调。

许希宁没听见。

傅天宇又喊了一声。

许希宁停下鼠标,偏了下头,然后在一片寂静里又偏回去,继续点鼠标。

傅天宇哭笑不得,努力把浑身发软的四肢搬到床沿,腿因脱水而有些微颤,想去拿水杯的手也颤。

“别动。”许希宁终于听见动静,转头匆忙起身,带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插头,自己绊了一跤,扎扎实实单膝跪在傅天宇旁边的地上。

傅天宇清了清嗓子:“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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