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费没付。”她喘着气说,“没支付成功。”
傅天宇还没动,许希宁已经转身朝巷子外走,从后面看去,他脚步稳当,的确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除了转弯的时候撞了一下墙。
傅天宇摁了摁眉心,跟上去。
“小心你的手。”他低声说。
许希宁左手仍然有些肿,仿佛没听见一样仍是用左手推开火锅店的门。
火锅店里仍旧热气蒸腾,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点,来吃夜宵的客人填满店铺的空隙。他们的那桌上,凯文和双双仍旧趴在桌子上。
“诶,回来啦。刚刚应该网络不好,没扫成功。”老板乐呵呵的说。
许希宁拿出手机,又扫一遍,仍旧准确输入金额,然后刷脸,刷完脸他转身就要走,但傅天宇拉住了他。
门店仍然没响起到账声。
服务员和老板都有些尴尬和局促地看着他们。
傅天宇掏出自己的手机,许希宁回头看见了要制止他,“干嘛?我不是付了吗?”
傅天宇让开他的手很快付完钱,前台响起虚拟的金币落袋音,许希宁仍怔在原地。
“怎么会付不了?”许希宁皱眉打开手机查看,给傅天宇抽走手机。
“走了。”他低声说,很快把许希宁拉离前台聚集起来的人群的视线。
许希宁走出火锅店又从傅天宇手里抢回手机,低头鼓捣说:“网不好吗?我转给你。”
“这单我买了。”傅天宇揽过他的肩不让他看,“走吧导演,我真困了。”他闷声说,偃旗息鼓。
但许希宁不愿意,他挣开傅天宇的手臂,坚持要把餐费转给他。
这回他看见了刷脸后显示的“余额不足”。
然后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网络端的零钱都用来订房,绑的卡全被许长池停了,手头只有现金能花。
“昏头了。”许希宁摇摇头,“回去我给你现金。”
他花钱太自然,没有经历过这一个选项。
傅天宇看着他,不想再继续争吵下去,什么也没有说,压下目光里隐隐的不快。
夜色里两个人终于停下争吵,一前一后沉默着往凯文咖啡馆楼上租的阁楼去。
快到的时候,许希宁低声念:“在岛上还好,出来不能扫码付钱太不方便了。”
“我付就行了,你付了房租,别的我付。”傅天宇说。
他们走到窄小的门前,昏暗灯光下,傅天宇低头摁密码。
许希宁说:“那不行,怎么能花你的钱?”
六位密码停在傅天宇输入的第五位。
他抬头问眼前贴在脸前的木门:“怎么不行?”
寂静里,声控灯重新暗下,门上的密码锁屏幕也超过等待时间,陷入待机状态。
许希宁上头的情绪渐渐平息,被情绪冲乱的头脑也逐渐冷静。
他低头,伸手越过傅天宇要去输密码。
密码输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两声,许希宁的手腕被攥住。
他用力还要继续输入,傅天宇攥得纹丝不动。
黑暗中,他们的角力没有发出声响,光始终没有亮起。
许希宁最终松开劲,低下头:“……小宇。”
光随着他的声音亮起,亮起的瞬间傅天宇松开他的手,转身跑下了楼梯。
灯光下许希宁的手腕一片红,傅天宇留下的空隙一片黑。
他从来没有发现,傅天宇其实力气比他大。
灯光再次熄灭,许希宁闭上眼睛,靠着墙,听见自己心跳声一次又一次冲击胸膛。
他和傅天宇这十几天来形影不离,彼此分开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是刚刚,然后就是现在。
他们没有这样吵过架。
许希宁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内心有一百个毁灭一切的想法,没有一个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想索性躲起来,被子一闷,第二天傅天宇就会自己回来。
睁开眼睛又是新的一天,争吵都会过去,他们继续向前。
傅天宇不会和他计较的,也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所以一直以来,他以为的他照顾傅天宇,其实是傅天宇在忍让他么?
忍让他这么一个性格扭曲、表里不一、满嘴空话、只会做梦的傻子。
“你是不是做导演上瘾?”
这是傅天宇这一个晚上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重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