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宇看了眼塑料袋,里面是热的粥,两个茶叶蛋,两个粽子。
从数量上来说,许希宁应该只喝了一碗粥。
他没出声,安静地吃起早饭,车里只有塑料袋的声音,还有开着一条缝的车窗外传来的鸟叫声、遥远的人语。
傅天宇看了一圈又看回旁边。
许希宁应是累了,身体稳定而均匀地随着呼吸起伏,平时他入睡没有这么快。
傅天宇手摸到自己那边的门把,轻轻拧开,刚迈出去一只腿,脚掌还没落地,身后已经传来声音:“嗯?”
许希宁睁开一条缝,看着他。
“松松腿。”傅天宇说。
许希宁没有出声,再次闭上眼睛。
外面清晨的微风拂面,白昼的日光刺眼。傅天宇漫无目的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许希宁已经醒了。
他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他的早饭,对着草坪说话。
傅天宇走过去,听见他说:“虽然我停在这个靠边的车位,但我没有听你们开会的义务。”
“?”傅天宇皱眉走过去,看见许希宁面前的草坪上蹲着五只狗,黄的黑的白的卷毛的还有斑点的。
就看见五只狗齐齐盯着许希宁手里的塑料袋,塑料袋往哪儿动它们就往哪儿动。
傅天宇吹了声口哨,它们又齐齐看向他。
“就是你们吵我男朋友睡觉?”傅天宇问。
五只狗眼巴巴又看回许希宁的塑料袋,傅天宇做出一副要挽袖子的动作,许希宁赶紧拦住他,“算了算了。”
旁边开过的车停了下来,摇下车窗看此情此景,摇摇头,开走了。
许希宁一手摁在傅天宇胸前,一手放在五只眼巴巴的狗上方,说:“算了,公子,我们还有要事,不和它们计较。”
日光下傅天宇眉头微皱,余怒未消,思考了一下,说:“好吧。”
他们又买了五个肉包子。
车从青川市高速口下去的时候时间刚过八点。
傅天宇说:“一会儿你找个酒店休息,我去报到,完事了就来找你。”
“不用。”许希宁很快说,“我刚刚看了你们学校旁边的房子,最好今天就定下来。你去报到,我去看房。”
他说这些口气稳重,傅天宇没说什么。许希宁又说:“你不用急,碰到同学和他们多聊聊,宿舍也整理一下。”
傅天宇张了张嘴。
许希宁:“闭上。”
车汇入陌生小城的车流。
傅天宇第一次上学有人送。
在导航显示的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的时候,许希宁和傅天宇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许希宁说:“怪怪的。”
“是。”傅天宇应声。
“有点儿行千里母担忧那意思哈。”许希宁看着前面的路说。
傅天宇看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很快,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然后傅天宇打开了车窗,看校门口这条堵得水泄不通的路,路上停满来自各个城市的车。他们的燕城车牌远不是最远的。
“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吗?”许希宁靠边停稳车,问。
傅天宇已经拉开车门,干脆利落跳下去,转头碰上门,扶着车窗说:“下回我送你上学!”
许希宁笑了,扬声追着他背影:“老子毕业了!”
“那就送你毕业!”
车里还在唱玫瑰花,随着傅天宇手机越来越远而一卡一卡,许希宁对感伤敏感的神经一动,追着又喊:“行——”
傅天宇已经走出十来米,突然又回头,猫腰看车窗里的许希宁。
就见他两只手都伸出食指和拇指,对着许希宁比出一个框。
“咔擦。”
许希宁能听见这一声。
青川是个小城市,有山,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江。
空气清新,道路整洁。
许希宁很快在傅天宇学校旁边定下房子,又去附近家具城买缺的家具。
他花钱一向没什么数,看见好看的、用得上的都往推车里放,什么珐琅套碗、深睡静音床垫、第三代智能家用洗碗机……
等他推着一辆满载的购物车要去结账,傅天宇给他发消息:【租房和添置家具费用我们a。】
许希宁脚步一顿,皱眉:【不用吧。】
他不喜欢傅天宇和他在这方面太计较。
很快,傅天宇回:【都花你的你能有数吗?我们猴年马月能攒到钱买墙砖?】
墙砖。
许希宁盯着手机看了三秒,转身沿着来时路一样样把挑的好看家具都放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