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越過杜寒聲往病房裡面走去,卻被他擋住,連同病房門一起拉上,不讓蕭疏進去。
「你還記得早上是你打電話就警察把他帶走的嗎?」似乎是壓抑著的聲音傳入蕭疏的耳中。
她沒忘記,她怎麼可能忘記,「我知道。」
「知道所以讓人幫忙找他住在哪個酒店裡面?我說把他從局子裡面撈出來,你不要,反而要自己去找他。不用找了,他在維蘇威酒店505。」杜寒聲準確的說出楚臨淵所在的酒店,「難保你朋友向你哥說漏嘴知道楚臨淵在那不勒斯。」
杜寒聲這一招直接遏住了蕭疏的喉嚨,她覺得自己說不上話,喘不過氣,這麼直白地告訴她,她卻並沒有轉身就往外面走,去找楚臨淵。
「不去了?」他淡淡道,語氣中是蕭疏以前從未聽過的冷漠。
她從寧城回來,就是打定主意這輩子再也不見楚臨淵的,她知道他們沒辦法回到過去,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那時候,也知道楚臨淵再也不是她一個人的楚臨淵。
既然他沒辦法拋開那些只和她在一起,那麼她可以放棄他。
「去。」她看了眼病房裡面的林清歡,先去把楚臨淵找來吧,哪怕只是陪林清歡說說話也好,「我和楚臨淵的事情你別管了。」畢竟連她自己都理不清那些事情,哪裡還能讓外人懂?
杜寒聲像是來氣了一樣,「我聽Enzo醫生說,是楚臨淵來過之後阿姨情緒激動才病危,現在阿姨剛剛渡過難關,你就去找他,他把阿姨害成這樣,你還對他念念不忘?蕭疏,你今年是二十三歲,不是十三歲!楚臨淵不再是你生活的全部!他和你沒關係了!」
第二次,杜寒聲對蕭疏說她和楚臨淵沒有任何關係了,她不應該對他念念不忘。
可是……
「我沒有對他念念不忘,我也沒忘記我今年二十三歲,五年前我就和楚臨淵分手了,我知道他有岑姍有許沫,我知道他不愛我了。我每天把這些話重複地告訴自己,就是讓自己不要犯賤!但是這些和你有什麼關係?杜寒聲,和你有什麼關係?」蕭疏平靜的說著,就算這話當中應該是蘊含著巨大的情緒波動的,她也只是平靜地說著。
「我說了這些,你滿意了嗎?滿意了就讓我去找楚臨淵。」
話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杜寒聲還有什麼資格去攔著蕭疏,他於蕭疏來說,不過是比一般朋友更好一些的朋友,知道她的一切,還能替她做決定嗎?不能。
所以他只能看著蕭疏從他眼前走開,明知道她這個時候去找楚臨淵,卻攔不下來。
燥怒地想要罵人,警覺這裡是醫院,愣是將心中的火氣給壓了下去,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然而他剛才為什麼要告訴蕭疏楚臨淵住在什麼地方呢?她要是去找,那不勒斯那麼多酒店,就算是有朋友幫忙,也是需要時間的,他究竟是為什麼?
蕭疏開著車往維蘇威酒店開去,車速不快,她不敢快,一快,車子就會很快達到,她就會很快遇上楚臨淵。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她才決絕地讓楚臨淵滾,一輩子都別出現在她的面前,可這不過才幾個小時,她就開著車主動去找她。
她好像一下子就能明白過來為什麼楚臨淵之前在停車場的時候會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我走了,就不會回來了」,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幕,然而那個時候的蕭疏並未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會去找楚臨淵讓他去醫院看看她母親。
車子停在了維蘇威酒店的門口,門口的侍應想要幫蕭疏開門,但是卻見裡面的人沒有熄火,甚至是沒有下車的打算,而酒店門口也沒有要上車的人,一時間他不知道是該開門還是該等候。
車內,蕭疏只覺得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都邁不開步子下車,甚至都沒辦法去熄火,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是否要下去向楚臨淵開這個口,明明杜寒聲向她發火的時候她都能反抗回去,然後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很決絕,反倒是來到了酒店的時候,她卻沒有勇氣下車了。
因為,不知道楚臨淵會不會同意她的請求和她一起去醫院。
是,楚臨淵會因為一通電話從寧城趕去昆城看許沫,因為他擔心許沫和她肚子裡面的孩子,但是並不代表他就會擔心蕭疏和她的母親。
蕭疏不敢去做這樣的對比,因為結果往往會讓人覺得心痛。
「滴滴滴——」後面的車子響起了喇叭,讓蕭疏不得不開車,或者讓侍應去把車子停好。
二選一之下,蕭疏下了車,將車鑰匙交給了侍應,讓他去把車停好。
卻在給好鑰匙的時候,看到了從酒店裡面走出來的人。
楚臨淵。
他換上了深色的修身西裝,筆挺如刀裁,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姿,更因為以前當過兵的原因,走路總是筆挺的,腳下生風一般,他一手抄在西裝褲裡面,目不斜視地往原本停在蕭疏車後的那輛黑色轎車走去。甚至是沒有看到剛從車上下來的蕭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