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理不清,那就從現在開始不要麻煩你。」她聲音很輕,很縹,是清醒過來之後的後遺症,也是沒有那個立場對他繼續的趾高氣昂。
他像是氣急了,冷著眼看著床上的人,沉默了半分鐘,將那份怒意隱藏了起來,才對她說道:「你現在就在麻煩。」
「……」她並不想麻煩他,只是她醒過來的時候就躺在了他的地盤上,「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她是受了傷掉下海的,不是受了傷躺在某處,一眼就能夠看到的,他必然是花了大量的人力去尋找她,所以,她真的是在麻煩他。
「在你問我怎麼找到你之前,我應該問問你為什麼要讓我去找你。」他要是真的追究起來,嚴肅的態度顯然不是現在的蕭疏能夠承受的。
她面色一怔,本就病態的臉上因為被他這麼一問,就更加的蒼白。
他不是都知道?她都留了一封信下來,寫得清清楚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需要問她?
「你沒看到那封信?」
「什麼信?」他問道,疑惑的表情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一樣。
「我放在玄關上的……」
「蕭疏。」他忽然間俯下身來,單手撐在她的耳邊,湊近她,「我從五天前打電話讓人清理好藍灣之後離開東廷苑,就沒有再回去過,你說的那封信,我找時間回去看看,還在不在。」
他竟然真的沒看!
「受傷了就好好休息,別再折騰,也別再想著和我劃清界限,不然……」他的手輕輕拂過她的臉,惹得她一陣酥麻,「就算你受傷,也能做點讓你沒辦法和我劃清界限的事。」
「另外,這裡是藍灣。」
一句話,讓蕭疏整個人都怔住了,他竟然讓她在藍灣養傷!
可沒容許她多問什麼,楚臨淵就拿著無繩電話出去了。
雖然很輕易地被蕭疏挑起了一肚子的火,但關門的時候依舊很輕。
轉身,就看到了靠在牆壁上的衛惜朝,她淺淺地笑。
「她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他硬著聲音道,「自己選的,有什麼資格生氣?」
衛惜朝是軍醫,本來是隨隊軍醫,後來因為個人原因,轉到寧城軍區醫院工作,蕭疏的手術就是她主刀。
楚家和衛家本就是世交,但楚臨淵和衛惜朝之前並無交流,是後來他們同在部隊裡面,漸漸接觸,才成為了朋友。
而作為朋友的衛惜朝,還是頭一次聽到想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楚臨淵這麼直接的表達出他的個人情感。
「我可是記得之前,藍灣住著一位叫許沫的小姑娘。」衛惜朝淺淺地笑,「楚公子,你不老實,腳踩兩條船啊!」
楚臨淵斜了一眼有些不正經的衛惜朝,先前蕭疏沒醒過來的時候,除了他緊張,她也緊張,不然她一手好醫術就敗在了蕭疏身上,這時候她臉上才露出了放鬆的笑。
「許沫沒在這裡住過。」他單手插在棉質長褲的口袋裡面,越過衛惜朝要往樓下走,英俊的臉上只閃過一絲深諳的笑。
衛惜朝連忙跟上,「可是我看那些雜誌上都說你花重金造了藍灣,然後讓莫家私生女住進來,金屋藏嬌?」難道,都是假的?
楚臨淵頭也沒回,只用他平穩的語調揶揄著衛惜朝,「前空軍第7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衛醫生,原來也看八卦雜誌,這條新聞丟到第7軍去,你說會不會炸?」
衛惜朝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瞪著楚臨淵,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白皙的臉龐都浮上一絲紅暈。
得到了滿意的效果,楚臨淵抬步往樓下走去。
半響,衛惜朝才反應過來,衝著他的背影說道:「那你現在還不是金屋藏嬌了?」
楚臨淵他造了一座藍灣,然後讓蕭疏住在裡面。
下樓時,楚臨淵看到警衛員攔不住瀋水北,一個強勢往裡面走,一個伸出手卻不敢碰她半分。
最後就走到了客廳裡面,看到了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楚臨淵。
「楚先生,抱歉沒能攔住楚夫人。」警衛員回身,低頭和楚臨淵道歉。
「沒關係,你先出去吧。」他堪堪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不疾不徐,像是完全看不出瀋水北臉上似乎快要冒火的表情。
他端莊大方的母親,這時候似乎是真的抑制不住心中的脾氣,闖到了這裡來,若不是警衛員還在這裡,她早已經拉下臉來。
身後傳來關門聲,穿著一身象牙白旗袍的瀋水北,才往楚臨淵這邊走來,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騰起怒意。
「媽,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這裡?不用開會?」楚臨淵忽略掉母親臉上的怒意,說著些有的沒的,「外面天熱,我給你倒杯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