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邊沒有放托盤的地方,楚臨淵單手托著托盤,走過去,伸手要扶著她,她看起來是再說一句話就會暈倒的狀態。
看到這樣的她,他就算是再有什麼氣,也都被消磨光了。
手剛剛觸碰到她的腰,她就像是觸電一般,躲閃不及,要推開他。
本就是念著她受了傷身子虛,不敢多用力,被她這麼一推,楚臨淵防不勝防,單手托著的托盤裡面用骨瓷碗裝著的清粥和旁邊放著的小菜,瞬間滑落在地。
骨瓷碗掉在木地板上,發出悶聲,裡面滾燙的濃稠白粥慢慢地溢了出來,小菜和白粥混合在一起,一片狼藉。
楚臨淵目光落在地上的狼藉上,是他花了一個多小時煮出來的白粥,為了藍灣絕對的安全,他甚至沒有在家裡請傭人,所有的事情都是親力親為。
然後,她輕輕一揮,就把他煮的粥給拂到了地上。
他沒生氣,真的沒生氣,他甚至在那一刻擔心的是滾燙的白粥要是不小心灑在她身上,她就是傷上加傷。
「我扶你回去。」沒顧地上的狼藉,手上少了東西似乎對他來說更方便一些。
他走到蕭疏身邊,手再度放在她的腰上,扣著她腰的手,力道不大,卻是足以讓蕭疏沒有力道掙開的。
「別鬧了,你的傷很嚴重,不好好修養,以後可能沒辦法進駕駛艙。」
他淡淡的聲音在耳側響起,明明是關心她的話,可是她聽著,總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的手,不也是因為傷,所以他才不能走進駕駛艙的嗎?
「算我求你,不要讓我留在這裡,行嗎?」垂下眼,她再沒有力氣和他去吵去鬧,只想拖著虛弱的身體從這裡離開。
「她沒在這邊住過。」
一句話,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蕭疏緩緩抬頭,看著身側的男人。
許沫說,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孩子是楚臨淵的?
她好像現在才把那些話仔細地回味了一遍。
許沫說:「我懷孕了,請你離臨淵遠一點。」
楚臨淵說:「小沫有孕在身,不能操勞。」
可是不管他們怎麼說,都沒有直接對蕭疏表明過,這個孩子的父親是楚臨淵。
他們不過是在有意引導蕭疏讓她以為這個孩子是他們的。
而楚臨淵一句「她沒在這邊住過」更是讓她懷疑他們兩個人的關係。
「就算她沒在這邊住過,也有別的女人在這裡住過。」
「是有女人在這邊住過。」他毫不隱瞞。
蕭疏心裡的不舒服又騰了起來,她有潔癖,特別是心理上的,完全沒辦法容忍自己住在他和別的女人住過的地方,還是藍灣。
可她聽到他繼續說道,「那個女人就是你。」
他扶著她,在她愣神的時候帶著她往床邊走去,「五天前,你是這裡的第一個住客。」
先前楚臨淵處處刁難她,不給她好臉色,不愛她卻非要把她留在身邊,惹怒她,嘲諷她,讓她受夠了冷言冷語。
可是忽然間,她知道許沫的孩子不是楚臨淵的。她更是藍灣的第一個住客。
「楚臨淵,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麼?」她凝視著他一雙浩瀚星辰般的眸子,「你開著直升機到島上去救我,但是臨了卻調轉機頭,讓你們的人都離開,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麼嗎?」
回想起來,她是真的怕獨眼男人會對她做什麼,到現在身子還微微顫抖著。
「如果你真的要怨我,你大可不必把我救回來,畢竟是我害你……」
忽而,楚臨淵輕摟蕭疏入懷,將她腦袋輕輕摁在他的胸前,「是,我怨過你,恨過你,再也不想看到你。」
可你還是回來了。
可我還是把你摟入懷了。
衛惜朝進來給蕭疏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遍,她剛才起來折騰一下,傷口沁出些血,不知道她下手是不是故意重了些,反正蕭疏躺在床上根本不敢動一下,不然只會更疼。
輸液針重新刺進她的手背,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入她的身體內,她眉頭一皺,說不上來的抗拒,說不上來的難受。
「別再折騰了,身體是你自己的,有什麼事等傷好了再說。」衛惜朝像個大姐姐一樣的叮囑蕭疏,「要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記得和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