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話語似乎也顯得蒼白,事實便是那樣,蕭霽月因為他拿出來的那份證據被檢察院帶走,最後在看守所裡面自殺,蕭家家破人亡,遠走異國他鄉,和他脫不了干係!
楚臨淵神色一暗,語氣是重壓之後的沉穩,「你知道了,也好。不用瞞著你。」
「你的意思是瞞著我你還覺得累?哦,這麼多年你有過哪怕一秒鐘的後悔舉報了我父親,有嗎?」
沉默,回答蕭疏的是楚臨淵的沉默,她意識到自己問出的這個問題多麼的好笑,多麼的可憐可悲。
如果楚臨淵會後悔,他就不會舉報了蕭霽月,他從來都不做會讓他後悔的事情。
她同樣也不會知道他這段到底是怎麼度過的,害怕被知道,又害怕她現在不知道以後知道了,就因為他了解她,知道她知道真相之後會做出怎樣極端的事情來。
也許真的如蕭乾說的那般——她可能會萌生殺了你的念頭。
蕭疏忽然間轉身,跪在了蕭霽月的墓前。
雙膝跪下的時候,楚臨淵清清楚楚的聽到膝蓋磕在青石板路上的聲音。
悶聲,像是磕在楚臨淵心房一樣。
「爸,對不起。」蕭疏聲音顫抖,她甚至都不敢抬眼對上照片上蕭霽月的目光,「是我的錯,引狼入室。從我出生開始,您就想給我一個最好的生活,你退伍經商,在外打拼,讓我過上安逸的生活。在我心中,您不是壞人,從來不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最好的丈夫……」
她想,如果她沒有愛上楚臨淵,沒有把他往自己家裡帶,那麼他們現在一家人還應該在寧城闔家歡樂。
可都錯了,是她害了蕭霽月,害了蕭家。
蕭乾更是為了讓她傷心,這麼多年都沒有告訴她真相!
她還任性地跑到寧城來找殺父仇人!
她就算在蕭霽月墓前長跪不起,她也無法原諒自己。
楚臨淵單膝跪在地上,手抬起,卻最終沒有落在蕭疏的肩膀上。
他看她臉上已滿是淚水,所以,這便是五年了,蕭乾都沒有告訴蕭疏真相的原因,她會傷心難過,會自責,會痛不欲生。
可他,為了讓蕭疏離開寧城,還是告訴了她!
「笑笑,蕭叔叔不會怪你。」
「對,我爸不會怪我。」蕭疏忽然轉頭,看著身側的楚臨淵,「從小到大,不管我坐了多麼過分的事情,我爸都不會怪我,他說女兒就是要寵,不管做了多大的錯事他都會幫我撐腰。他也不會願意看到我因為五年前的事情痛苦,所以五年前家屬探視的時候他什麼都沒告訴我,沒有透露過分半分是你楚臨淵舉報了他這件事。」
他像是喉嚨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任何辯解都不為自己說。
「他不怪我,不代表我不怪我自己,不代表我不會怪你。」她深深地看著楚臨淵,仿佛要將他看穿看透,先要看清楚他的靈魂深處。
原來,他沒有魂。
楚臨淵感覺到一陣涼風的時候,尖銳的刀已經刺進了他的胸口,出於本能,他扣住了蕭疏的手腕。
鮮血從刀口沁了出來,染紅了他的白襯衫,腐朽的墓地瀰漫著一股子死亡的氣息。
蕭疏手上的力道很大,楚臨淵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也不小,刀尖刺著胸口,生疼。
「那麼想讓我死?」
「對,讓你給我爸陪葬!」
「好。別髒了手,殺人要償命。」說完,他手上稍一用力,她的手就使不上力道。
她沒看錯,楚臨淵握著刀柄,把刀捅進了他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