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痛嗎?」蕭疏淡淡的看著楚臨淵,「當你在乎的人的生命從你的指縫間流逝的時候,這種無計可施的感覺你終於也體會到了。五年前我爸去世的時候,我比你現在痛十倍百倍,我所承受的痛,也要讓你體驗一遍才甘心。我還是你認識的那個驕縱任性的蕭疏呀!」
她決絕的面容是下定決心要報復他的情緒,只有他痛了,痛徹心扉的那種,她才會感覺到快樂?
楚臨淵鬆開了扣著蕭疏肩膀的手,沉沉地深呼吸,「就算把你綁在床上十個月,我也不會讓你把孩子拿掉。」
他眸子中的堅定,他的說一不二,讓蕭疏完全不懷疑他的確做得出那樣的事情,「那你試試看能不能把我綁在床上十個月。」
說完,蕭疏的手便伸到門把手上面,要打開病房的門。
剛一碰到門把手,腰際扣上來一隻手,下一秒,她被人打橫抱起來,那人直接把她抱上了床,把她摁在床上!後背是柔軟的床墊,面前是她不願多看一眼的男人。
從門口到床上,不過是幾秒鐘之間發生的事情,反應過來,蕭疏就已經在床上,被他摁在床上。
她無聲的掙扎,想要從楚臨淵的手中掙脫出來。
「這個孩子我不生,就算你把我綁在床上十個月,它也出不來!你可以試試看!」她怒視楚臨淵,眼底的恨意怎麼都沒辦法抹去,「或者你想看一屍兩命,反正害死了我爸,現在再害死我和我肚子裡面你的孩子,你也不會感覺到心痛!你從來都是一個沒心的人!」
她激動,她憤怒,她……悲痛。
所有她承受的痛苦,他也要感受到。
大家一起痛吧,沒人能夠獨善其身。
楚臨淵的眸子一點一點地暗了下來,表情凝重。
五年前就應該面對的,生生地拖到了現在,日積月累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都爆發。
「如果你拿掉這個孩子會讓你更開心更快樂,我現在就送你去手術室!你會嗎?」他沉聲質問,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小了下來,「如果你覺得拿掉孩子能夠報復我,能夠讓我後會內疚痛不欲生,會讓你感覺到舒暢,我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孩子從你肚子裡面流出來的時候你不會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就當你從沒有懷過這個孩子。」
他一字一句的說出來,印在蕭疏的心上,卻更是印在他的心上。
「如果你不會後悔,我現在就送你去手術室。」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蕭疏的眸子,儘管躺著的那個人不曾看他半眼。
蕭疏全身都在顫抖,手緊緊地攥成拳,指甲嵌進了肉裡面,她也絲毫不覺得疼。
「說出不要孩子的話很容易,但他也是一條生命,應當被尊重,你我都沒有權利決定他的去留,更不能成為你報復我的工具!報復我有很多種方法,不需要挑一種會讓你自己後悔的方式。只要,你永遠不原諒我,把我從你心裡狠狠地踢走,就是對我最大的報復。」
他眼波微動,扣著蕭疏肩膀的手似乎也有些顫抖,能夠報復他的方法,從來都不是蕭疏那無情的一刀,而是蕭疏本身。
把主動的權利交給了她,等著她慢慢地對他實施報復。
蕭疏掙動的身子卻在那一刻停了下來,她依然沒有抬眼去看那個男人,看不得,一看就生氣,一看就想到蕭霽月是怎麼死的。
從知道懷孕到現在,不過是十幾分鐘的時間,蕭疏卻覺得經歷了整個人生,她的瘋狂,她的口不擇言,在楚臨淵的話中漸漸冷靜下來。
那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她肚子裡面與她血脈相連的小東西,是蕭疏的親生骨肉!
就算另一半的基因,是來自於那個殺父仇人!
可那個小東西,也有她的一半!親手結束自己孩子的性命,她會快樂,會有報復成功的快意?
不會。
她不會快樂,她只會更加的痛苦、更加的痛不欲生。
沒有一個母親願意親手結束自己孩子的性命,就算是萬般無奈,也捨不得。她現在就已經捨不得,捨不得那團還沒有成型的小東西,他們是有心靈感應的!
可她難受,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殺不了楚臨淵,傷不了他半分,還要懷了他的孩子!她以後到底有什麼顏面去見蕭霽月?
他會不認她這個不肖女,會後悔生了一個這麼不懂事的女兒,會後悔把那麼多年的疼愛給了她。
眼帘垂下,眼淚從眼角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枕頭上。
「你滾。」她閉上眼,再也不願意多看他任何一眼。
鬆開摁著她肩膀的手,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伸手,撫去了她臉上的淚水,「別哭,情緒波動太大,對胎兒不好。」
蕭疏再也不想回答楚臨淵的任何話,把她強制留下來,還要強制她不能情緒波動太大,他這麼霸道無理,過分了。
可到底,眼淚是止住了,在聽到漸遠的腳步聲和關門聲之後,她徹底地鬆了一口氣。
眼帘這才再度睜開。
手,輕輕地撫上了小腹。
依然平坦的小腹,和往常沒有半點的區別,可裡面,的確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那是她的孩子。
少女時代和好友睡在一張床上,沒羞沒臊地和人說著,以後要和心儀的那個男人結婚,要和他生孩子。還說一個太少,孩子會孤單,兩個正好,最好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像蕭乾和她一樣。又說三個也不錯,兩個哥哥一個妹妹,哥哥要把妹妹寵上天……
許沫鬧著她的痒痒肉,笑著說那不如和你的臨淵生一個足球隊。
那時候的憧憬,嬉笑玩笑,當她真的懷了孩子之後,卻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種心情。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懷上孩子?在她知道蕭霽月的死是楚臨淵一手促成的情況下,能有什麼比懷上仇人的孩子更加讓人絕望的?
那就是,她曾經愛過這個男人,深深地。
小腹上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心狠狠地揪在一起。
可她還能怎麼辦?她沒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