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您早點回家,寶寶也需要早點休息。」薛宜明往蕭疏的肚子那邊看了一眼,暗示意味極濃。
蕭疏:「……」
於是,他就看著薛宜明恍若無人地從餐廳離開。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就是在一個都是楚臨淵的人的城市和人吃個飯,都能遇到他的人,搞得她好像做錯了什麼一樣。
抬眼對上杜寒聲的眸子時,只見他眉眼含笑,似乎根本就沒有在意過薛宜明剛才的做法一樣。
「還是別喝酒了,剛才是我考慮不周。」杜寒聲揚手叫來了侍應生,讓他們把蕭疏面前的酒撤了下去,換了一杯熱牛奶。
很快,菜上來了。
杜寒聲點的都是蕭疏平時喜歡吃的,但是現在擺在她的面前,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甚至,還有了些反胃的感覺。
杜寒聲很容易就注意到蕭疏的這些小細節,他放下刀叉,問道:「不合胃口?」
蕭疏搖搖頭,不是不合胃口,只是胃口變了,曾經喜歡吃的變得不喜歡吃。
「沒事,你吃就好了,我不是很餓。」蕭疏端起桌上的牛奶,假裝自己不餓。
明明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喝的牛奶,也都習慣了那個味道。
但是現在入口的時候,胃裡一陣翻騰,她快速地放下杯子,往衛生間裡面跑去。
幾乎是撞開衛生間的門,打開水龍樓,蕭疏彎腰在洗手台前,一陣乾嘔,只吐出來了胃酸。
酸澀的感覺滑過喉嚨,又是一陣噁心,用水簌了口才舒服了不少。
等到她抬頭的時候,發現鏡子裡面的人。
不知道杜寒聲什麼時候進來的,他眼眉已經沒有剛才的笑,神情嚴肅,深棕色的眸子裡面似乎蘊著一抹蕭疏難以辨別的情緒。
只聽到他說:「和我回義大利。」
耳邊是還沒有關掉的水龍頭的聲音,伴隨著杜寒聲清澈的聲音,以及他堅定不移的目光。
蕭疏低頭,關上了水龍頭。
「我會回去的。」
「我是說,和我一起,現在。」
「謝謝你這個時候過來接我回去,但是我現在……」
「蕭疏。」杜寒聲上前,扳過蕭疏的身子,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他。
蕭疏從來沒有仔細地看過杜寒聲,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成天帶著她瘋玩的大男孩兒,有時候他像一個弟弟,有時候又像一個哥哥。
有了這樣的思維定式,蕭疏就不會再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男人,一個會喜歡上她的男人。
抬眼,入眼的是杜寒聲如雕塑般完美的臉,他是混血,長得俊美,不似楚臨淵那樣硬朗的帥氣,杜寒聲給人感覺很容易相處,讓人不住地想要靠近。
撞進他一雙深棕色的眸子裡面,他深情的目光,像要吞噬掉一切的深邃。
「你到現在還把我當成你的弟弟?」
他壓得近,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光源,讓蕭疏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當中。
「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親人。」
只聽到杜寒聲一聲類似於嘲諷的笑,而後,他鬆開了蕭疏,往後退了一步,眼中竟然有類似於受傷的情緒閃過。
蕭疏渾身一顫。
她已經在無形之中傷害到他。
「我從公司辭職了。」他輕描淡寫的說,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
「為什麼?」問出這句話之後,蕭疏馬上後悔,垂眼。
還能因為什麼?
如果杜寒聲喜歡她,那麼他學飛的理由和她當初學飛的理由就是一樣。
「本來當飛行員就不是我的第一志願,陪你過了在學校的那幾年,順便開了飛機,看上去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果然……
「你總該要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蕭疏覺得自己這樣的安慰顯得特別的蒼白,或者還談不上安慰。
「在回家族企業之前,我來了寧城,把過去的五年做一個了斷,你和我的了斷。」
他這麼直白,讓蕭疏倒是有些不習慣,她和杜寒聲還能有什麼了斷。
繼續當朋友,或者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我在寧城陪你九個月,或者,現在和我回那不勒斯,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
蕭疏詫異地抬頭,他給的選擇和她的選擇,一點都不吻合。
「寒聲,你不用這樣,我……」
「我也希望我不這麼做,不過問你的事情,不在乎你做什麼。可我就是來了,我控制不知它。」他用手指著他的左心房。
鼻頭一酸,控制不住的,何止只有杜寒聲一人?
「我給你時間讓你和他做一個了斷,可你在他的事情上面這麼優柔寡斷,如果我不來,九個月之後若他要把你留下,你真的會毅然決然的離開?」
杜寒聲的一句話直戳蕭疏的心,她滿眼瘡痍地看著他。
九個月之後,她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現在,蕭疏就已經在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