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就像是決堤一般,啪嗒啪嗒地掉在枕頭上面,濡濕了一大片。
她轉過身,發泄一般地捶打著楚臨淵的胸口,脆生生的聲音在臥室裡面響徹。
他任由她捶打著,一一應下,等到她累了,她伏在他的胸口,低低的抽噎。
「不行……」她的手忽然間抵上了楚臨淵的胸口,「不行,不行……」
她搖著頭,心中梗著的那根刺,永遠都沒辦法拔掉。
她什麼都可以原諒他,唯獨蕭霽月那件事不可以,當她把所有的信任都給他的時候,他卻狠狠地捅了她一刀。
她只要一想到那件事,就想到蕭霽月躺在冰涼的地下。
滿臉的淚痕,楚臨淵伸手把眼淚給她擦掉,「笑笑,我們慢慢來,只要你不離開,什麼我都聽你的。」
不離開,是楚臨淵最後的請求,他想要她心甘情願的留下來,而不是身子在這邊,心卻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蕭疏依然是搖頭,連話也不說了,說不出口。
滿目瘡痍。
楚臨淵把蕭疏攬入懷,「好了,別想了,先睡一覺,嗯?」
她依然在抽噎,卻因為累了整個晚上很快劇睡了過去,等到楚臨淵鬆開蕭疏的時候,還看到她臉上掛著的淚水。
楚臨淵輕輕地從床上起來,給她蓋好被子。
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雖然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但蕭疏心上的那根刺,是他像拔,卻怎麼都拔不出來的。
草草地套上了一條褲子,楚臨淵拿著煙盒打火機去了陽台。
清晨的海風吹到身上很涼,手擋著風,點燃了第一支煙。
拿著手機撥了號碼,「手術結束了?」
「是,剛剛結束,手術很成功。麻醉過了就會醒。」
「嗯。」楚臨淵淡淡的應了一聲,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幫我訂保加利亞的紅玫瑰,荷蘭的鬱金香,洛陽的牡丹,波爾多ChateauLafite-Rothshild的紅酒……」
「楚總,您訂這些……」在情況一片混亂的時候,楚臨淵要風花雪月?
「結婚。」青煙從嘴裡吐了出來,徐徐的海風吹過來,吹散了那些煙霧,「還有ZuhairMurad的婚紗,聖三一堂……」
楚臨淵想著五年前蕭疏在他耳邊說著的那些婚禮的小細節,大到婚禮的場地,小到婚禮上的鮮花,事無巨細。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蕭疏在他懷裡哭得太兇,現在腦子裡面全是她那張滿帶淚痕的臉龐,戳得心裡難受。
康為良把楚臨淵說下來的每一項都記了下來。
他想到的是上次楚臨淵和岑姍的婚禮,從頭到尾,這個男人就只在婚禮上出現了一下,哪裡會考慮到這些小細節,就連婚禮上的花,都是要從國外空運回來!
「戒指……戒指我自己去挑。」
他還想著婚禮上應該需要什麼,想不起來,「等我想到再和你聯繫。」
「好。」康為良恭敬地掛了老闆的電話。
心裡一陣發涼,楚臨淵這個男人該是最無情的。
他挑在岑國棟手術後動手,便是讓岑國棟以後連保外就醫的機會都沒了,罪名坐實,不是死刑就是無期徒刑。
他讓岑姍感受過他的深情之後再把她狠狠地打入深淵。
因為,他們曾經讓他心上的那個女孩兒受到傷害。
可那個女孩兒不知道楚臨淵五年來都特別想重新穿上那一身軍裝。
最後也沒辦法去追究誰對誰錯,愛情裡面的界限從來都是不清不楚的。
……
橘紅色的太陽衝破天際,染紅了整片藍色的海洋。
側躺在床上的蕭疏看著陽台上赤著上半身的男人,看著他一支煙接著一支煙的抽著。
她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羽絨被,心裡默念: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爸,對不起,我已經很努力地想要從他身邊離開,可是我愛他,很愛很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