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抬手在蕭疏面前晃了晃,試圖把她的思緒給拉回來。
蕭疏緩緩地抬頭,看著沈望舒,一雙透亮的眸子當中似乎隱著萬水千山,像是有千百句話要說,結果,什麼都沒說。
她腦海中全是剛才楚臨淵逼問她,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的畫面。
她知道他生氣的源頭在什麼地方,知道他反常的原因。
那他知道她從樓西的耳中聽到楚臨淵和這件事有關係的心情又是怎樣嗎?
在此之前,他們經歷過那麼多挫折,他斷然是不會希望一個婚約就制約了他們兩個在一起,為什麼又要多此一舉地把樓西送到杜寒聲的床上?
他這樣做,不是在把他們往更近一些的方向拉,而是把她推得更遠。
蕭疏死灰一般的眼神當中忽然間閃過一抹情緒,她從沙發上起來,往外面走。
沈望舒根本不知道在那短短的幾秒鐘的時間裡面蕭疏想了什麼,又是為什麼一言不發的往外面走。
她還沒走到門口,房間的門就從外面被打開。
抬眼,對上了那個男人深邃的眸子,一如離開時候的清冷。
男人的眸子在看到蕭疏似有要離開的模樣時,越發的陰沉。
楚臨淵冷聲說道:「你是不是想方設法地想要從我身邊逃離?」
「臨淵,我知道……」
「知道什麼?」楚臨淵輕而易舉地就打斷蕭疏的話語,語氣僵硬,神情陰沉。
如果他不來,是不是就會接到他們的電話,告訴他蕭小姐不聽阻攔,執意要離開,他們不敢攔,只能放她走了?
就是因為知道有這樣的局面出現,所以楚臨淵在讓人看著秦雁回之後,馬上就回來了。
果不其然,看到的就是蕭疏要離開的畫面。
「你是不是特別想立刻飛到杜寒聲身邊?嗯?」他上前一步,他比蕭疏高了許多,迫近的時候給人十分的壓力,「他?口口聲聲地說愛你,陪在你身邊五年,但是身邊女人不斷。只是很不巧,這次惹上了不該惹的人,他說什麼,要和樓西結婚。蕭疏,你的未婚妻身份保不住了。」
蕭疏眉頭深深地皺著,到底,這件事還要牽扯進來多少人?
「那你又知不知道,樓西和我說,把她送上杜寒聲床的人,是你。」
面前的男人眉頭皺著,一雙漆黑的眸子又深又亮,像是要望進她心坎裡面。
她被看得底氣有些不足,有些……心虛。
因為,她相信了樓西的片面之言,甚至都沒有去求證一下,就把罪名安在楚臨淵的身上。
沉默。
房間裡面是死一般的沉默,蕭疏迎上楚臨淵目光的時候,竟然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看到了楚臨淵臉上的笑容,讓蕭疏背後一陣發涼的笑。
「如果我說,就是我做的呢?」他單手插在西裝褲裡面,眼眸中是看不清楚情緒的淡然。
蕭疏根本不知道他說的這話是真是假,「你為什麼這麼做?」
是「你為什麼這麼做」,而不是「我不相信你會這麼做」。
所以,蕭疏早就判定了他會這麼做,所以先前才會有那些情緒。
想到這裡,楚臨淵也就明白了。
蕭疏不相信他,她寧願相信樓西的一面之詞,也不願意相信她喜歡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我把樓西送上了杜寒聲的床,我這麼做了,你會怎麼做?嗯?」楚臨淵一步一步地往蕭疏這邊走,帶著攝人的氣魄。
蕭疏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後膝蓋抵在茶几上,退無可退。
面前的男人像是換了一個面孔一樣,他認真的表情似乎就是在告訴她,對,這件事就是他做的。
「為什麼?」直愣愣的眼神落在楚臨淵身上,先前確定的事情在楚臨淵承認之後,開始動搖。
是不是他?
如果是他呢?她會怎麼做?
「還能有為什麼?不是我楚臨淵愛你蕭疏愛得發瘋了嗎?看不得任何男人在你身邊,看,杜寒聲不是要和樓西結婚了?我的目的達到了。」
蕭疏搖著頭,「不,不是這樣的……」
「現在覺得不是我做的了?現在想要相信我了?嗯?」他冷冷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讓她如置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