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蹙眉,收起了手機。
在把手機放進口袋的同時抬了頭,看到了登機口上正在進閘口的人。
一閃而過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就像,忽然間被定住了一樣,楚臨淵站在原地,半響都沒有動一下。
腦海中已經出現過太多的畫面,他來不及思考,往閘口走去!
還未到登機時間,工作人員並未讓他上機,他問的,並不是什麼時候登機,他問:「這般飛那不勒斯的航班機長副機長是誰?」
地勤見楚臨淵似乎很著急,檢查了今天的排班,道:「尊敬的客人,這趟飛那不勒斯的航班機長是Augusto,副機長威廉和Battista。」按照排班表上的名單,地勤把機長副機長告訴了楚臨淵。
大概是,看錯了。
楚臨淵眉頭緊緊地蹙著。
從昨天在機場看到蕭疏的人形立牌之後,他到現在都沒有好好合上眼休息過,她的身影不斷地在他腦海中出現。
決定去那不勒斯的時候,刻意挑了蕭疏所在的航空公司的航班。
是在期待他會坐上她開的那架航班?
當他遠離機艙九年之久後,蕭疏卻依然做著他曾經夢寐以求的事情。
他凝視著玻璃外民航客機,比起蕭疏而言,飛行是他可以放棄的,然而蕭疏,不行。
四年前那一巴掌,打在蕭疏臉上,卻是疼在他心上的。
不清楚她忽生要離開的念頭是為什麼。但是在那樣的狀況下,不用極端的手段,蕭疏不會住口,她會歇斯底里地吼著她是推許沫下樓梯的罪魁禍首。
四年間,那天的事情不斷地在他腦海中回播,蕭疏推許沫下樓梯的可能最後在他腦海中瓦解。
她為了離開,口不擇言,不計後果。
所以,楚臨淵不相信!
「前往那不勒斯的乘客請注意,您乘坐的AZ1206即將起飛,請乘客儘快登機。」廣播裡面播放著可以登機的消息。
楚臨淵從VIP通道率先進入機艙。
頭等艙裡面已經坐著一個乘客,竟然比楚臨淵還先進來,他早已經搭著眼罩躺在椅子上睡覺。
如果沒記錯,是剛才楚臨淵看著的,跟蕭疏身影很像的人一同走進來的。
並未關注那麼多,楚臨淵在位子上坐下。
飛機不算大,四個頭等艙位置,到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可能是因為處在飛行淡季,不管是頭等艙還是經濟艙,上座率都不高。
下午一點,飛機準時起飛。
楚臨淵關掉所有的電子設備,靠在椅子上淺眠。
四年來,楚臨淵經常在空中飛,鮮少在一個地方停很長時間,如果有人問他,你這四年裡面都幹了什麼?
楚臨淵肯定回答不上,他在心裡想,這四年裡面,他做了什麼。
他好像什麼都沒做,又好像做了很多事情。
他去了非洲,那邊政局混亂,他在戰火不停的地區當了小半年的志願者,每天看著生命不斷從眼前消失,看著婦女小孩兒眼中的恐懼。
他去了南極,白皚皚的世界,沒有戰爭殺伐,也沒有人,那裡真的很安靜。
他去了巴西,和當地人穿越原始森林,和各種毒蛇猛獸鬥爭。
四年裡面,從未停止前進,因為找不到停止的目標,好像這樣漂泊著,會心安一些。
直到看到那塊兒人形立牌,楚臨淵知道,他找到了停下的理由。
「各位乘客你們好,歡迎乘坐義大利航空。」一道清脆的女聲在飛機進入平流層平穩飛行之後,通過廣播傳到機上每一位乘客耳中。
楚臨淵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這聲音!
「我是本次航班的副機長蕭疏。現在飛機處在距離地面六千五百米的距離,本次航班預計將在兩個半小時後到達那不勒斯,祝各位乘客旅途平安,謝謝。」
義大利語播報完之後,蕭疏又用英語播報了一遍。
熟練中又不乏專屬於她的那股子俏皮。
剛才他沒看錯,那個人的確是蕭疏!
但是飛機上機長副機長的名字中都沒有她!
他要叫空姐過來問個究竟。
卻發現,在意這道聲音的,並不是他一個人。
「先生,你在聽到廣播的時候,很激動。是不相信女機長的實力?」Wesley早已經揭開了眼罩,否則也不會注意到楚臨淵的表情,「您請放心,蕭副機長是我們航空公司最具潛力的副機長,不久的將來,會成為機長。」
一同飛行多次,Wesley遇到過不止一次有乘客懷疑女機長是否和男機長一樣能夠應對飛行途中遇到的各種問題,顯然,他覺得楚臨淵應該也是那樣的人,所以不等他叫空姐,Wesley便幫蕭疏辯解。
楚臨淵轉頭,看著一個過道遠的男人,無形之中的,兩個人之間形成了一股看不見的硝煙。
「我從沒懷疑過。」楚臨淵淡聲回答。
那麼,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慌張情緒,是什麼意思?
「先生,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的嗎?」空姐看到楚臨淵的示意,微笑著走過來。
「我要見你們的副機長。」
「這個……」空姐有些為難地看了Wesley一眼,這是當著正主的面對蕭副機長有想法啊,「現在是飛行時間,機長和副機長在沒有特殊情況下,是不會出機艙的。」
這些,楚臨淵會不知道?
他曾經開了一家航空公司,還是空軍飛行員出身,會不知道這些細節?
「我要見她!」楚臨淵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忽然而來的氣勢讓空姐後退了一步,這是……遇上了一個蕭副機長的狂熱粉絲?
還是……鬧事兒的?
Wesley即刻從位子上起來,擋在了楚臨淵的面前,「如果她必須要見每一個她的追求者的話,她也不用工作了。」
電光火石,兩個男人之間的火藥味升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