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位楚先生像是並沒有接收到蕭疏的眼神一樣,特別一本正經地說道:「沒有工作,我來義大利是為了一件事情。」
「那您去忙您的事情吧!我們不打擾您了!」
「正在忙。」
很後來的時候,蕭疏才明白楚臨淵所說的「正在忙」是什麼意思。
也才明白他來義大利是為了什麼。
現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蕭疏還真的不好把楚臨淵給趕走了,這樣顯得她這半個土著有些小氣。
趁楚臨淵不注意的時候,蕭疏回頭狠狠地瞪了阿狐一眼,眼神告訴她,回家再收拾他。
阿狐也權當看不到蕭疏的眼神。
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完全忽略掉了蕭疏的眼神,套路還真是一毛一樣。
……
最後,蕭疏把車子開到了遊樂園,買了兩張票。
阿狐那個小個子,根本不需要買票。
而先前口口聲聲說著遊樂園幼稚的阿狐,進了遊樂園之後那雙漆黑的眸子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阿狐再怎麼成熟,到底也是個小孩子,還是會對這些東西有著濃厚的興趣。
來了遊樂園,不像是給蕭疏散心,倒像是領著從未來過遊樂園的阿狐來見世面。
不過眾多的遊樂項目,對於好小一隻的阿狐來說根本不能玩,最後只能去孩童區,玩一些有防護措施的項目。
蕭疏手中拿著剛才給阿狐買的水,和楚臨淵坐在遊樂設施外面的椅子上。
蕭疏的眼神一直都在阿狐身上,他估計是有些嫌棄,但掩飾不住心中對這些東西的好奇,最後像是克服了強大的心理障礙一樣,邁出了第一步,爬上了滑滑梯,那種九曲十八廊,鑽進去要走好長一段路才能到出口的滑滑梯。
「你和你小侄子的關係很親?」身旁,男人把擰開的水遞到蕭疏面前。
她自然地接過,喝了一口,道:「他沒有媽媽,我這個小姑媽當然要多關心他一些。他媽媽沒能給他的,我都給他。」
不自覺的,蕭疏就和楚臨淵說起了這件事,以前和Wesley在一起的時候,說的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家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但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坐下來說過。
可是剛才楚臨淵問了一句,她就很自然地說了出來。
可能是因為陌生,告訴了他,也不用擔心他會告訴別人,就算他告訴了別人,他周圍也是不認識她的人,不用擔心被說三道四。
又可能是相信楚臨淵不是個會和別人說這些事的男人。
「阿狐很乖,從來不讓我哥操心,也從來沒有在家裡說過他想媽媽的話。可是他越乖,我就越心疼他。」蕭疏看著阿狐在遊樂設施裡面綻放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笑容,「這個年紀,就應該被爸爸疼,被媽媽寵。高興了就笑傷心了就哭,而不是像個小大人一樣。我不喜歡這樣的阿狐。」
所以她經常和他拌嘴,想要讓他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
楚臨淵的目光從蕭疏的側臉移到遊樂設施里的阿狐身上,俊美的臉龐隱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神色。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我哥也不可能和喬虞重修舊好,他工作忙到似乎也沒有給阿狐找個後媽的時間,而且,後媽不一定對阿狐就好。」蕭疏面上全是心疼阿狐的表情。
「你哥有他自己的打算。」他開口,沒辦法說更多,因為他自己都不確定。
況且答應了蕭乾,不會擅自和蕭疏提起關於他們過去的任何事情,他不想犯規,哪怕蕭乾不會知道。
「也許吧。」蕭疏淡淡的說道,就算她再關心阿狐,說到底,蕭乾才是阿狐的父親,他怎麼教育阿狐,都是他的事情,她作為小姑媽根本沒有那個立場去干涉太多。
「你呢,你有什麼打算?」楚臨淵把話題忽然間轉到蕭疏的身上,聽起來似乎也沒有任何的不合適。
「我?」
「心情好一點了沒?」
「我看起來心情很糟糕?」
楚臨淵沒回答,但忽然間牽起了蕭疏的手,把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覺得莫名的蕭疏被楚臨淵帶到了遊樂設施的旁邊,對著裡面剛剛從滑滑梯下來的阿狐招了招手。
阿狐慢條斯理走過來。
「阿狐,半個小時後我們過來接你,不要亂跑。」
「好。」
「啊?不行,這裡這麼多人怎麼可以把阿狐一個人留在這邊?」
「沒關係的小姑媽,門口有保安叔叔,我不會和壞人走的。」阿狐善解人意地指著遊樂設施外面的保安。
所以,在同阿狐交代完之後,楚臨淵便牽著蕭疏的手,往別處走去。
他力道很大,卻不是那種讓人感覺到疼的力道,但完全掙脫不開。
更意外的是,他到底為什麼非要給她紓解心情?
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天好嗎?
旋轉木馬。
「不要,很幼稚啊!」蕭疏看著坐在旋轉木馬上的都是小朋友,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頭上戴著小皇冠。
蕭疏一個二十七歲的成熟女性,坐在上面真的覺得很違和。
雖然潛意識裡面對遊樂園這個地方是充滿著好感的,但坐上旋轉木馬到底讓她有些覺得丟臉。
「我陪你。」
「啊?」蕭疏對面站著的,是一個看起來成熟穩重,更是經歷過風霜的男人,偏生是這個男人,跟他說要坐旋轉木馬!
楚臨淵卻是很固執,牽著蕭疏就往排隊的地方走。
腦海中是蕭疏多年前央求他的話。
——臨淵,我要坐旋轉木馬。
——幼稚。
那時候的楚臨淵總有藉口拒絕蕭疏想要坐旋轉木馬的要求。
現在,他帶她來了。
過去沒能滿足蕭疏的,現在他在記憶的長河當中搜尋,完成過去未完成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