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意外的,蕭疏沒有在Wesley的臉上看到任何詫異的表情,好像他早就知道這一切一樣。
「你別告訴我,你早就知道這件事?」可是,Wesley是在她去義大利航空上班之後才認識的,按照蕭乾對她的保護程度,是不應該告訴他這件事的。
Wesley神色微斂起,如同過去她坐在機艙副駕的時候,看Wesley一臉嚴肅地駕駛飛機時候的表情。
那個時候,通常是他最認真的時候。
「恩。」
蕭疏不可置信的哼了一聲,「所有人都知道,就瞞著我?」
原有舉世皆濁我獨醒,現有全世皆醒唯她醉。
他們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那一顆玻璃心,還真是……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那次去那不勒斯,那邊地震,他為了救你差點連命都沒了。你回來後,差不多想起來。蕭乾告訴我的。」
顯然,蕭疏的記憶當中並沒有那不勒斯的那次地震,也沒有楚臨淵為了救她差點連命都沒了的記憶。
忽然間想到阿狐口中的「救命恩人」,似乎,那些事情又能夠聯想到一起了。
那個男人,到底還做過什麼事情?
「那次你說要來機場送我,最後也是去找了他?」明明知道的答案,Wesley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蕭疏目光中是躲閃的不願意傷害他的表情,他就知道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該放下過去,和他繼續在一起?」
蕭疏不解地看著Wesley,為什麼是放下過去,還要繼續和他在一起?
像是知道蕭疏心中的疑惑,Wesley繼續說道:「不管你是不是記得他,再次遇見之後,你都能對他一見鍾情。這樣的事情就算重複來個百十來遍,最後的結果都不會改變。既然結局改變不了,那麼就讓過程輕鬆一些。你們都是能為對方付出生命的人,再拘泥於一些小事,真的不值得。」
蕭疏苦笑了一聲,還有更多Wesley想不到的事情,她沒有告訴他。
如果真的能像Wesley說的那樣不在意過去的事情和楚臨淵在一起,那麼現在她也不會在這裡。
「算了,那些事情忘記了就忘記了,現在我只想過好未來的生活。」
「所以你知道的那些事情,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Wesley問道。
「這有什麼區別嗎?」
Wesley眉頭微微蹙著,其實他這時候大可以和蕭疏說他其實一直在美國等著她,那通從美國打過去的電話也是在他的默許下。
但他說道:「安畫意現在應該在法國,讓她喚醒你的那些記憶吧。從別人口中知道的『真相』,未必就是你自己所想的『真相』。」
蕭疏張口欲言,卻半響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
車內,楚臨淵忍不住摁了摁太陽穴。
他坐在副駕上,開車的人是康為良,隋海棠坐在后座上。
「楚叔叔,是不是擺脫不了我覺得很煩躁啊?」隋海棠從後視鏡當中看到楚臨淵的表情,大概他也是沒有想到,隋志文會讓隋海棠一起去他們的飯局吧!
楚臨淵靠在椅背上,不願意搭理隋海棠的話。
剛才讓她叫叔叔,這丫頭倒是立刻就改口。
聽得康為良嘴角一抽。
副駕上的人把手機拿了出來,翻到蕭疏的號碼,如果沒有猜錯,她現在應該在法國。
「我要打個電話,你安靜點。」楚臨淵對著後視鏡當中的人說道,眼神中都是眼裡。
「給誰打啊?你妻子嗎?不然為什麼要讓我安靜點?你打吧,我保證不打擾你們打電話,不讓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隋海棠很直接地說著。
有了她這番話,楚臨淵要給蕭疏打電話的念頭瞬間就給掐滅了,他本來想向蕭疏解釋一下這兩天他和一個「神秘女子」屢屢出現在報紙上的事情,但要是這通電話打過去,隋海棠忽然間開口,那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會讓他和蕭疏的關係更加如履薄冰。
於是,他選擇了比較保守的方式——發簡訊。
隋海棠瞥見楚臨淵在發簡訊,瞥了一下嘴,往椅背上靠去。
楚臨淵很少發簡訊,能電話解決的,就絕不會浪費時間發簡訊。
所以他編輯文字的速度比較慢,又或者在醞釀應該給蕭疏發怎樣的內容過去。
寫了刪,刪了寫。
好像都詞不達意,最後楚臨淵這樣寫著:今天看到一個女孩兒,想到08年過年我從軍校回來,你蹲在火車站外面等我的模樣。乖,站在那兒等我。
點擊發送。
沒有立刻回。
十分鐘後,沒有回。
下車前,還是沒有回。
后座上的女孩兒發出了笑聲,畢竟她是看著楚臨淵在車上這段時間,眼神一直往手機上瞄的。
「楚叔叔,你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也沒辦法讓一個不愛你的人愛你。」女孩兒銀鈴般的聲音傳到楚臨淵耳中。
楚臨淵回頭,看著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兒,真想……把她從車上丟出去。
「你這麼鬧騰,你爸知道嗎?」
「知道啊!」
「……」楚臨淵深呼一口氣,而後轉頭跟康為良說,「你跟我一起去飯局,貼身保護我的人身安全,明白了嗎?」
至少有康為良在,身邊多了個女孩兒,被人看到他們也不能說什麼。
先前還說讓他去找女朋友,現在就要貼身保護他的人身安全,男人啊……
「是。」
看著前面這對上司下屬的對話,隋海棠興致缺缺,率先打開了車門下去。
隋海棠的簡訊是在這個時候來的,上面只有短短几個字:立刻回去,否則別怪我永遠不原諒你。
女孩兒停在車門口,像是知道那個人就在附近一樣,四處張望。
果不其然,在馬路對面看到一輛黑色商務車。
商務車卻立刻關上了車窗,隨即,身邊就想起了一道聲音:「大侄女,進去吃飯吧,你爸等了很長時間了。」
隋海棠收回目光,瞪了楚臨淵一眼,「你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和我五十六歲的爸同輩,你不嫌老嗎?」
「平白無故多個大侄女,很不錯。」說完,楚臨淵就和康為良往餐廳裡面走去。
隋海棠沒有跟楚臨淵一道進去,等她再回頭的時候,馬路對面哪裡還有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
楚臨淵走進餐廳,沒想到會和蕭乾來個正面相遇。
蕭乾和身邊的人低聲說了什麼,一行人走的只剩下他一人,他剛想過來和楚臨淵說兩句,結果一個女孩子就從門口走進來。
「楚叔叔,你怎麼還在這兒呢?」女孩兒完全不知道她面臨的是一個怎樣的局面,天真地笑道。
蕭乾想到前兩天在報紙上看到的關於楚臨淵和一個神秘女人私交頻繁的事情,再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兒,和報紙上拿到身影有幾分相似。
更是……和蕭疏在容貌上,有幾分的想像。
蕭乾冷冷地看著楚臨淵,循著剛才一行人的腳步去了,也沒和楚臨淵說半個字。
楚臨淵轉頭看著這位大侄女,想了想,道:「大侄女,這位是沈氏的副總經理康為良,今年三十歲,無不良嗜好,至今單身未娶,也沒有交過女朋友。長相端正,是你們這個年紀喜歡的大叔類型。應該也挺有錢的,能讓你錦衣玉食。這麼好的男人擺在你面前,不要錯過。」
「楚總——」康為良沒想到楚臨淵會給他介紹對象,不把他當擋箭牌!
隋海棠看了康為良一眼,雖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喜歡,畢竟那樣不禮貌。
視線挪回楚臨淵身上,她道:「我去告訴我爸,你要給我說媒!」
楚臨淵:「……」
康為良:「……」
楚臨淵和康為良兩人看著隋海棠蹭蹭蹭就往包間裡面跑去,不約而同地皺了眉。
「楚總,下回您別拿我當這樣的擋箭牌了吧,挺……無聊的。」作為下屬的康為良,第一次反抗了楚臨淵。
「我這是在給你製造機會。」楚臨淵語重心長地說道。
「……」
「這姑娘不可愛嗎?」
「是挺可愛的。」康為良仔細地想了一下,認真地回答。
「恩,我會多給你製造機會的。」
說完,楚臨淵就往包間裡面走去。
康為良嘆了口氣,心說楚臨淵要避嫌,但不能把什么女孩兒都丟給他吧……雖然那女孩兒,的確是挺招人喜歡的……
……
楚臨淵走到門口,隋志文正巧從門內出來,兩人撞上了。
隋志文看了看包間內的隋海棠,臉上浮上一縷憂心,隨即對楚臨淵說道:「臨淵,我們換個地方聊兩句。」
先頭隋志文都叫他「楚總」,這時候卻叫他「臨淵」,稱呼的變化讓楚臨淵心頭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去隔壁包間吧,那邊沒人。」
關上包間的門,隋志文也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你知道我把岑嘉懿留在身邊當助理,是為什麼嗎?」
楚臨淵微微挑眉,但面上依然是平靜的表情,「這是隋工自己的決定,我猜不到。」
「當年岑家的案子鬧得沸沸揚揚,與岑家有關的,基本上都被關起來了。岑嘉懿那時候年幼,沒有參與這件事,後來被他姐姐送到法國讀書。」
這些,都是楚臨淵知道的,還是他一手促成的。
「那時候,海棠也在法國留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