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是生氣,他能想到的事情,容顏會想不到?她難道就沒看出這些事是楚臨淵在幕後操縱?
他走過去,一把拽起容顏的手臂,冷聲道:「你起來,現在去警局說清楚。」
本在淺睡的容顏其實在聽到關門聲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卻沒有睜開眼睛,直到祁閔過來,拽著她的手臂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容顏你他媽腦子是不是短路了?你不就想看我坐牢嗎?過了今天你就能如願,我這輩子就被關在那個地方。你翻什麼供?你以為我會感謝你?」他緊緊地扣著她的肩膀,力道足以捏碎她肩膀那邊的骨頭。
她微微蹙眉,嘴角卻是微微揚起的,笑得慘澹。
「是啊,就是短路了。怎麼,你有意見?」
她都這麼說了,祁閔還能說什麼?讓她腦子不好就去治腦子?
「祁閔,你看不出來我在報復你嗎?」她仰著頭,用她本來就很乾淨的眼眸看著他,「不是在報復祁恆的死,是在報復你讓我嫁給他。你明明知道,我愛的人不是祁恆,從來都不是。你讓我嫁給他無非是要補償他,可是祁閔,你有沒有想過彌補我,嗯?」
祁閔手上的力道瞬間小了很多,像是使不上力氣一樣。
「祁閔,你也不要裝什么正人君子了,在我沒和祁恆結婚前,我們兩個除了最後一步之外,什麼沒做?你怕負責任,怕我抓住你的把柄威脅你。你以絕後患把我嫁給祁恆。因為你知道,只要你說,我就會同意。哪怕是現在,我他媽都狠不下心讓你蹲一輩子的監獄。」
她眼淚像是決堤了一般,那麼長時間壓抑在心中的情緒終於在這一瞬間傾瀉而出。
可她愛祁閔啊!
因為愛他,可以跑到他支政的地方甘心陪他一年。
因為愛他,在他說祁恆想和她結婚的時候轉頭就和祁恆結婚。
因為愛他,在本可以置之不理的時候翻了供,而她因為妨礙公務即將被警察帶走。
可是這個男人,看起來並不愛她呢!
她踮起腳尖,親吻他涼薄的唇。
他別開臉,一臉陰沉。
「祁閔,你真的從頭至尾,都沒有愛過我嗎?」近在咫尺的距離,她淺聲在祁閔身旁問到,少了先前的凌厲,多了幾分求而不得的悲壯。
祁閔閉上眼睛,雙手垂在身側,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你真的不愛我嗎?」她抬手,撫著祁閔的臉頰,讓他看著自己,「聽你說這樣一句話,簡直比登天還難。可是祁閔,今天之後,我們大概不會再見面了,你連這樣一個心愿都不願意滿足我嗎?」
她再次踮起腳尖,輕輕觸碰他的唇。
這回,他沒有躲開,迎著她略顯生澀的吻。
「阿閔,」她輕輕離開他的唇,額頭卻抵著他的,「我和祁恆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麼一句話,讓祁閔神經立刻就繃著,他扣著容顏的後腦勺,讓兩人之間拉開一定的距離,眼神當中全是不可置信的懷疑。
「祁恆的智商停留在四五歲,你難不成還以為我會教他這種事?」她譏誚,「阿閔,我一直把我覺得最好的,都留給了你。」
那天下午,祁閔不知道是自己睡了容顏,還是被容顏睡了。
但他清楚地知道,那是她第一次,當她忍著疼接納他的時候,指甲抓破了他背上的皮膚,他咬著她脖間軟肉。
誰都不好受。
就在客廳裡面,他們無所顧忌,又像是地球馬上就要毀滅,若不抓緊這最後的時光,就在沒辦法偷-歡。
後來,他們躺在沙發上,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玉手在他胸前畫著圈圈。
她道:「祁閔,睡了你弟弟的老婆,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祁閔身子一僵,立刻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著她香肩半露,身上是他留下的各種痕跡。
她淡淡一笑,「讓你待在監獄裡面怕是太容易就放過你了,我要你餘生都在對祁恆的愧疚當中度過。親愛的阿閔,你覺得這個結局怎麼樣?」
火熱的身子刷的一下冷了下來,祁閔冷眼看著容顏,到最後,還是被她被擺了一道。
後來,祁閔看著容顏被警察帶著,看著她笑靨如花的表情下帶著對他無窮無盡的恨,哪怕是自我毀滅,也要讓他無法安寧。
……
祁閔這幾天經常找楚臨淵一起喝酒,他是被保釋的,還未洗脫嫌疑,一直有人跟著。
楚臨淵接到祁閔的電話的時候隋海棠還在他車上,他知道祁閔這幾天心情糟糕,放任他一個人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后座上的隋海棠道:「沒關係,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重點是,楚臨淵不想和隋海棠一起去。
最後,隋海棠還是跟著楚臨淵一同去了會所,會所內的紅酒區那塊兒沒多少人,楚臨淵一進去就看到祁閔面前的桌上,已經擺著好幾瓶空了的瓶子。
他不知道那天下午容顏和祁閔在公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那天之後,祁閔就是這個狀態。
「好了,別喝了。」楚臨淵過去,把祁閔手中的紅酒瓶給搶走。
「我不喝酒還能幹什麼?」雖然喝了很多酒,但祁閔並沒有醉,酒量驚人的好。
倒是隋海棠,看到桌上的酒,眼睛都在發光,她不是剛剛失戀麼,聽聞酒是個好東西,喝了就不會想起那些傷心事兒了!
「你不喝酒能幹的事情多了!首先你應該證明你自己無罪,如果你不想自毀前途,這個時候就應該找你的恩師,有他幫你說情,最多兩年,你就又回到你原來的位置上!」楚臨淵是真不想看到祁閔一蹶不振。
只聽祁閔輕哼一聲,並不在意。
「你不知道我到原來那個位置,付出了多少!」
「所以呢?你要是現在放棄,你先前付出的,失去的,全部都付諸東流。」
祁閔一怔,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為什麼他不明白?
好說歹說,把祁閔給勸住了,楚臨淵回頭的時候,發現隋海棠抱著已經空了的酒瓶,笑嘻嘻地靠在椅子上。
臉紅得一塌糊塗,明顯的就是喝醉了。
所以,他剛才為什麼要把隋海棠一起帶過來?
他這一晚上就忙著找人,安慰人,送人了?他楚臨淵什麼時候淪落到做這種事了?
楚臨淵扶著醉倒不省人事的隋海棠去了她的房間。
小姑娘喝了酒格外的興奮,回到房間後卻拉著楚臨淵的衣服,道:「楚叔叔……為什麼像我這樣天真可愛善良活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女孩子……女孩子……岑嘉懿為什麼……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她仰著頭,眼眶中噙著淚,滿臉支離破碎的無辜。
「楚叔叔……你喜歡我好不好?」她一頭栽進楚臨淵的懷中。
女孩兒身上特有的馨香混合著酒精,一同傳入楚臨淵的鼻尖,他眉頭微微蹙著,手扣在隋海棠的肩膀上,把她推開。
被推開的隋海棠眼淚一下子決堤,「我就知道……連你也不喜歡我……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