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面的人看著外面兩人親密的舉動,眉角都透露著一股子冷意。
看到岑嘉懿的時候,楚臨淵和蕭疏不自覺地斂起了臉上的輕鬆的表情,先前隋海棠會那麼說,多半是因為岑嘉懿,就算昨天晚上岑嘉懿曾那樣對待隋海棠。
但後來,楚臨淵聽隋海棠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晚上關於她和岑嘉懿的事情,能夠明白隋海棠那麼做的原因。
不過是因為情根深種,所以心甘情願。
隋海棠的確是隋家的小公舉,但就算是小公舉,出國讀書除了學費家裡負擔之外,平時的生活費都是她自己打工賺的。
她是打工的時候認識岑嘉懿,只覺得同為華人的他們更應該相互扶持相互幫助,但岑嘉懿沒有。
她說他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上完課過來打工,打完工會出租房睡覺,周而復始。
他們在一起工作了兩個月,說的話卻不超過十句。
偶然間,她才發現原來他們在同一所學校上學。
在同一個餐廳打工,又在同一所學校讀書,太多的巧合,讓隋海棠覺得那都是上天的安排。
那次,隋海棠頂了一個兼職女生的班,晚上九點才從餐廳離開。
巴黎的治安遠沒有國內好,她一個女孩兒走在燈光昏暗的路上,被幾個法國醉漢動手動腳,是踩著單車的岑嘉懿救了她。
她嚇壞了,到底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被保護的好好地,遇到這種事之後極為恐懼和委屈。
岑嘉懿沒辦法,把她帶回家裡,給她處理傷口,讓她在他乾淨的單人床上睡覺。
那晚,他一個人在椅子上湊合了一晚。
那晚之後,隋海棠覺得他們之間的關心應該變了一些吧,可是沒有。
岑嘉懿依然獨來獨往,沒和她多說半句話,也沒有特別留意她。可她早已經被這個清冷的少年所吸引。
表白時,她說喜歡。
他說他是貪污犯的兒子。
她說她不在乎。
他說隨她。
她開始頻繁出現在他生活當中,他有時候會不耐煩地趕走她,但大多數時候,都會接受她的存在。
那年聖誕,她送給他一個小兔子掛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她強迫他掛在手機上,他推說不要,哪有男的掛手機鏈的?
她說那你親我一下就不掛唄。
後來,他親了,但小兔子也一直掛在他的手機上。
她不在乎他是貪污犯的兒子,那是他父親犯的錯誤,沒理由加注在他身上。如果他也有錯,那麼就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她知道他把一筆足以讓他過著優渥生活的錢捐了出去,知道他每個禮拜都會去福利院做志願者,知道他孤冷的外表下有一顆善良的心。
她想,如果全世界都對他冷言相對,她就把全世界都欠他的那份愛,加倍地給他。
她的那種喜歡,是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就像當年蕭疏喜歡楚臨淵一樣。
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讓他開心。
那時候的蕭疏,隔三差五地和楚臨淵表白,在通訊發達的時候仍然堅持給遠在軍校和部隊的他寫信,還敢在朋友面前理直氣壯地說著以後就要嫁給他當老婆,誰都不能覬覦她的臨淵……
誰都不能說那樣的喜歡不為世人所接受,也沒人會說女孩兒那樣喜歡男孩兒真羞。
這世上從來沒有令人羞恥的感情,每一段戀愛都值得被尊重。
……
楚臨淵的目光淡淡掃過岑嘉懿,開了口:「你要喜歡隋海棠,就不該讓一個你喜歡的女孩兒為了你連自尊都不要。你若不喜歡她,趁早放開她,別耽誤她喜歡別人。」
忠告,言盡於此。
岑嘉懿從電梯裡面走出來,像是聽到了楚臨淵的話,又像是沒有聽到。
他看著蕭疏,不知道在傳遞些什麼訊息。
「我們走吧。」蕭疏挽著楚臨淵的手臂,往電梯裡面走去。
他們進了電梯,蕭疏很快地摁了一樓,而岑嘉懿依然站在電梯外面,看著裡面的那一對人。
楚臨淵明顯感覺到蕭疏和岑嘉懿之間有眼神交流,交流著一些楚臨淵不知道的事情。
知道電梯門關上,才阻斷了他們之間的交流。
「蕭疏。」楚臨淵喚了蕭疏的名字。
她沒有回應,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疏?」楚臨淵再叫了蕭疏的名字,依然沒有得到蕭疏的回應。
「蕭疏!」這回,楚臨淵直接扳過蕭疏的肩膀,讓她不得不回過神來看著他,「想什麼呢,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有反應。」
「哦,是嗎?」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
「難道不是?」他細細地看著她臉上所有的表情,比起先前在隋海棠房間的她,反差實在是太大,「是不是昨天晚上,岑嘉懿還和你說了什麼?」
岑嘉懿能說什麼?不管岑嘉懿說什麼,以蕭疏現在這種狀態,都不應該相信他的話才對。
還有什麼能讓她心緒不寧?
「他能和我說什麼?他姐姐沒能得到的人我自然也不能得到?她屍骨不存,我們憑什麼逍遙快活?」蕭疏說道,與昨晚告訴蕭乾的,如出一轍。
那時候的蕭疏沒有意識到,不管是蕭乾還是楚臨淵都能發現什麼,是她表現得太過明顯還是她根本藏不住任何事?
「嗯,他就一個沒長大的孩子,等以後他就會明白。」楚臨淵揉了一下蕭疏的腦袋,算是安撫。
電梯到達一樓,楚臨淵本打算開車帶蕭疏一起離開,但她並沒有那樣的打算。
「我還另外有點事,許沫跟我說有人給檢察院遞交了一些關於我哥的東西。」蕭疏心頭到底還是有幾分煩躁的,雖然喬虞說那些事和蕭乾沒有半點關係,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且……
「既然有證據,就不是空穴來風。」楚臨淵這時候心頭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一點點竊喜,在他和蕭乾同時出事的時候,蕭疏首先來找的是他,她更關心他一些?
但那竊喜很快就過去,擔心蕭乾是真。
任何事情都不會是空穴來風,加上蕭疏擔心的面容,楚臨淵問道:「你哥那麼快把SQ集團做起來,你是不是擔心他走了什麼捷徑?」
楚臨淵的話說中了蕭疏心中的擔心,她不就是怕蕭乾為了快點讓她和母親能夠過過上和以前一樣的生活鋌而走險嗎?
喬家落敗的時候蕭乾能夠置身事外,但他要是真的做過什麼,紙是包不住火的。
「你別擔心,蕭乾有他自己的底線,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現在和你一起去找他,你有什麼問題,等見到他了,一併問出來。」
蕭疏搖頭,她沒辦法文蕭乾這些事情,難道讓她去問一個讓她和母親過上無憂無慮的蕭乾,他是不是做了什麼犯法的事情才有了現如今的SQ集團,才有了她們安然的生活。
她問不出來。
「要是,你知道我哥犯了法,你會毫不猶豫地舉報他嗎?」蕭疏忽然間問楚臨淵。
然而這個問題,似乎又回到了當初蕭霽月身上。
那時候的楚臨淵在正義與情感之間掙扎,這麼多年過去,他一直在想如果那份至關重要的證據不是楚洪山遞交上去的,如果最後他沒有勸服蕭霽月自首。
那麼,他會大義滅親地把蕭霽月的犯罪證據交上去嗎?
現在,類似的問題出現在蕭乾的身上,一個在蕭疏心中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男人,連楚臨淵都比不上的男人。
他會選擇站在正義這一邊嗎?
「蕭疏,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蕭疏沉沉道,臉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該是生氣了,他想,只是這個問題,楚臨淵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蕭疏忽然間務必肯定地說道:「不會的,我哥不會做違法的事情。」
當年,蕭疏也信誓旦旦地說著蕭霽月不會貪污,可是後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