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見過生命的脆弱,所以當楚臨淵現在吻著她的時候,她才覺得能夠摸得著看得見,是一件多麼奢侈的事情。
楚臨淵知道怎麼能讓蕭疏沉醉在這個吻當中,輾轉纏綿,直至她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才鬆開了她。
「我知道你從小就喜歡我,一直都喜歡我。」楚臨淵撫著她嬌嫩的唇,厚重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你知道了?」她問道。
「先前不確定,剛才你和我表白的時候就猜到了。現在,就更確定了。」早上在酒店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但沒有明確地問她。
剛才她脫口而出的「我從小就喜歡你」這句話讓楚臨淵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
所以,二話不說地就親了上去,他親的,是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蕭疏,也是喜歡了他多年的蕭疏。
「先前去巴黎的時候,Wesley……」
「跳過這個人。」楚臨淵打斷了蕭疏。
「小氣。我和他在巴黎又沒有發生什麼,是他幫我找來了我的心理醫生,她喚醒了我的記憶。所以……我全部都想起來了。」蕭疏才發現真的要說出來的時候,並沒有那麼簡單,但也沒有想像中的困難。
這一瞬間,倒是有些看不明白楚臨淵的表情了,不知道他是因為她恢復了記憶而感到開心,還是沒什麼感覺。
反正他臉上不明不媚的表情讓蕭疏有些琢磨不透。
等到蕭疏說出來之後,楚臨淵反倒是鬆開了她的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單手插在西裝褲裡面,眸子上蒙上了一層蕭疏不明白的情緒。
「你是不是在怪我四年前執意要走?」蕭疏能夠想到的讓楚臨淵心中有隔閡的地方,就是四年前她要從寧城離開。
楚臨淵沒有說話,那件事雖不至於讓他多生蕭疏的氣,但始終是他心中的疙瘩。
但他更加在意的,大概蕭疏也不會明白。
但現在的情況,比他想的好太多。
他以為他會……
「四年前在醫院裡面,你爺爺的確是因為我去了之後才氣急攻心去世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就算你袒護我,覺得我在這件事上是無辜的,但事實就是事實。」蕭疏看到楚臨淵的表情有那麼微妙的變化,「臨淵,那時候如果我們非要在一起,你就要背負不肖子孫的罵名。哪怕那時候我們沒有結婚。」
而蕭疏,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局面發生。
他知道楚臨淵從小就是被楚洪山撫養長大的,對他傾注了全部的心血。
楚臨淵對楚洪山十分尊重,這麼多年來,除了在入陸軍還是空軍以及蕭疏的問題上忤逆過老人之外,其他的一切,他都聽了老爺子的安排。
要讓這樣一個從小就聽老人的話的人,為了她再一次違背老人的意願,違背整個楚家的意願。蕭疏真的,遲疑了。
楚景行來找蕭疏,不過是加速了蕭疏想要放手的步伐。
全世界都叫囂著讓他們分開,說他們在一起不合適。
蕭疏沒有辦法再堅持,沒辦法看他們的關係如履薄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破裂。
於是,她和楚臨淵說,她要回義大利。
「如果,我知道後來會發生那麼多事情,我不會登上去義大利的飛機,我會留下來,會把阿狐健健康康地生下來。他會叫我媽媽,叫你爸爸。」蕭疏走到楚臨淵面前,拉著他的手,「但是臨淵,這些事我都沒辦法去改變了。發生的都發生了,我只能讓以後的事情按照我所想像地發展,讓我身邊的人不再受到任何的傷害。我想要我們好好的。」
蕭疏的一番真摯肺腑,與楚臨淵想的截然相反。
他看著蕭疏,覺得恐怕要重新認識她一番。
她懂事得不像當年那個只會惹事兒的蕭疏。
可看到這樣的蕭疏,楚臨淵心中莫名的一疼,他大概還是想要看到當年那個自我保護意識特別強烈的女孩兒吧,那樣,就沒有人能夠傷害到她,她可以轉眼就忘記那些不好的事情。
「我沒怪過你。」楚臨淵道,低沉的聲音像是存了多年的紅酒一樣厚重。
蕭疏忽然間有些不敢對上楚臨淵的眸子,特別是在他說不怪她之後,究竟是怎樣的寵溺,才會在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之後,他沒有一句責備的話?
她也曾換位思考過,想著自己如果在楚臨淵的位置上,早就氣瘋了。
可他沒有。
他食指用他平穩的聲音說道:「我只是在想,原來你想起所有事情之後,竟然是這樣的反應。」
當時,蕭乾生氣地朝他吼道:要是蕭疏想起所有的事情,你覺得他還會和你在一起?
現在,楚臨淵特別想告訴蕭乾:蕭疏想起來了,可她還在我身邊!
「那你覺得,我應該是怎麼樣的反應?」蕭疏從來沒問過自己在楚臨淵心中應該是怎樣的形象,被他這麼一說,心中忽然間有些沒底。
楚臨淵深深地看著蕭疏,沒有告訴她的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幾乎在空閒時間都會在想,如果蕭疏真的恢復記憶了,會不會一言不發地從他身邊離開,會不會永遠失去她?
好在,他想的那些都沒有發發生。
蕭疏還在他身邊,還能夠親得到摸得到。
「蕭疏,你長大了。」好像所有能夠用來解釋的,就是蕭疏已經真正的長大了,就算心中有脾氣,也會努力的稀釋那份情緒。
「我都二十七歲了。」
「可我寧願你永遠生活得像十七歲的你。」她會長大,不過是因為環境使然,如果他能給她一個足夠安全的環境,她依然能夠像十七歲的她一樣,生氣了就發脾氣,開心了就笑,而不是顧慮那麼多。
「可是你會變老啊。」她鑽進楚臨淵的懷中,把頭枕在她的胸前,「臨淵,我不要一直十七歲,我想要和你一起變老。」
康為良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象。
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