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疏換好衣服,把額頭上的紗布撕了下來,額頭那邊化不得妝,她就用了頭飾將那邊遮擋住。
做好準備之後,蕭疏和喬虞一同出門。
放在手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那天從思南公館離開之後就沒有再聯繫的夏至。
上了車蕭疏才接的電話,夏至清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晚上有個宴會,有個女明星一直纏著我,你和我一起去吧。」
「什麼宴會?」
「商政聯合尾牙會,請了幾個明星過去助陣。」夏至的語氣中頗顯無奈,顯然是不喜歡這種場合。
「哦,正好我也要去那個尾牙會,你在哪兒。」蕭疏的語氣聽起來波瀾不驚,隔著無線電波,夏至都感覺到了她的冰涼。
「經紀公司。」
「恩,我待會過來。」
蕭疏掛了電話,轉頭對喬虞說:「我待會和夏至一起去尾牙會,待會會場裡面見。」
喬虞想了一下,還是說道:「你哥不喜歡你和夏至在一起。」
「我也不喜歡你和我哥在一起。」喬虞淡淡的說著,「停車吧,我自己過去。」
司機把車子停在路邊,蕭疏穿著抹胸的禮服,禮服外面只套了一件長款的外套,站在冬風當中攔車顯得特別的單薄。
……
「楚臨淵,梁秋實的專機已經從機場起飛離開了。」陸南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到楚臨淵的耳中,頗有邀功的意味。
楚臨淵站在衣帽間裡面,從一排白襯衫當中挑了一件和其它襯衫長得並沒有什麼兩樣的襯衫。
手機放在柜子上,開著免提。
「嗯,我知道了,不用陸總親自告知。」秦墨白穿上襯衫,骨節分明的手指扣著紐扣,精瘦的身材被掩蓋在襯衫之下。
他和陸南望的關係,似敵似友。
他們可以斗得你死我活,但見不得別人整自己的對手,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我就喜歡看你束手無策讓我幫忙的樣子,這樣我們還能繼續當朋友。」
「謝謝,我的朋友裡面從來沒有你。」楚臨淵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排西裝當中挑了一套墨黑色的西裝出來穿上。
「你這麼說,我就要傷心了。」聽陸南望的口氣,還真的很傷心一樣,「我走了心,你卻走了腎。」
「……」楚臨淵特別想掛掉這通電話,一點都不想和陸南望講話。
「不過幸虧你沒有把我當朋友,否則我該和祁閔他們一樣的下場。」
說道這裡的時候,楚臨淵才是真的,一下子就掛了電話,沒辦法繼續和陸南望講下去。
他站在表櫃前,正正方方的小格子裡面擺放著二十塊手錶。
但楚臨淵一點猶豫都沒有,拿了那塊百達翡麗,當年蕭疏用她所有零花錢給他買的禮物,深藍色的錶帶到現在還像是新的一樣。
因為,捨不得。
戴上手錶,楚臨淵拿著電話,給康為良打電話。
「梁秋實已經回了首都,你找幾個人跟著蕭疏,望舒,我擔心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楚臨淵語氣沉重。
雖然梁秋實是走了,但不代表他就會徹底放棄這邊,事情一天沒有結束,他一天都不會放鬆警惕。
「是,我這就去找人安排。」
「嗯,我這就找人安排。」康為良應道,「那再找幾個人暗中保護你吧,我覺得他最終的目標是你。」
「已經被人跟了那麼多天,我不想再有人繼續跟著我。」
康為良苦笑了一聲,好像還真是。
……
今天天氣預報本來是要下雨的,但是一整天的艷陽高照,臨到晚上,天氣似乎也沒有特別的陰冷,倒是給了紅毯上的女人一絲溫暖。
雖然是商政尾牙會,但來了不少明星助陣,先前確認參演緝-毒電影的夏至便是一個。
一眾商政名流走過紅毯留下大名之後,隨後是前來助陣的明星。
蕭疏身為夏至的「女朋友」,和夏至一同走上紅毯。
她還記著先前打車去夏至經紀公司的時候,那個女明星看到蕭疏的時候吹鼻子瞪眼的樣子,反正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夏至會喜歡這個老女人。
蕭疏也是覺得可笑,自我感覺良好,然而夏至卻為了不和她一起走紅毯,要她這個假女朋友來配合。
所以,蕭疏覺得也沒有必要和她計較那麼多。
「我剛才看了賓客名單,楚臨淵也在上面。」站在鎂光燈下,夏至附在蕭疏耳邊輕聲說道。
蕭疏臉上維持著淡漠的笑容,身子卻不由得怔了一下。
「我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多管閒事。」蕭疏嘴皮子微微動著,回了夏至一聲。
「沒有,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
「夏至,蕭小姐,兩位頭再靠近一些,再親密一點!」記者在不遺餘力地讓兩人靠的更近一些。
但蕭疏並不是很配合,覺得拍的差不多了,再拍下去她就要因為室外的冷空氣而變得僵硬了,她提著裙角轉身往裡面走去,撂下一眾媒體。
夏至對著鏡頭淡笑一聲,隨即跟著蕭疏進去。
他們之後還有幾個明星,所以鏡頭也就沒有跟著他們去了。
就只覺得,蕭二小姐有些……任性了。
……
會場內的溫度比外面高太多,蕭疏裸露在外的肌膚很快回過溫來。
目光在會場內看了一圈,發現一些熟面孔,但更多的是不認識的。
夏至站在她身邊的時候,兩人赫然間成為會場內最耀眼的兩個人。
略過那些或驚訝,或歧義的目光,蕭疏看到喬虞端著酒杯和一個男人在談話,那個男人蕭疏認識,是寧城警局局長,也許喬虞正在和他說蕭乾的事情。
她提著裙角,往喬虞那邊走去,她的目的性很強烈。
夏至看著蕭疏遠去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
大概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面長大,所以做任何事的時候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忽的,一道身影擋在他的面前,熟悉,帶著壓迫感。
夏至眉頭微微蹙著。
「我不喜歡你的眼神,收起來。」楚臨淵淡聲對夏至說道。
夏至無所謂的聳聳肩,收起來就收起來吧,反正也不會少一塊肉。
他一直記得那天,拍戲間隙,他在保姆車上休息,一個穿著黑色運動衫的男人上來,開門見山地說他認識心臟科的專家,可以幫冬至做手術。
這世上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夏至問他有什麼條件。
然後,那天晚上他就去了「夜歸人」,第二天就成為了蕭疏的男朋友。
冬至的事情不是騙蕭疏的,他也不是沒有賺到足夠的錢給她做手術。
是因為冬至心臟手術的風險太大,他找的那個國外的心臟科醫生,根本聯繫不上。
而楚臨淵能讓那個醫生給冬至做手術,就是先前給hope做手術的醫生。
「這齣戲,應該演到什麼時候結束?」夏至明白,他是演員,演戲的時候全情投入,演完之後抽身離開。
向來如此。
現在他也依然如此。
「我比你更加希望這場戲快點結束。」楚臨淵淡聲說道,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遠處的那個穿著酒紅色長裙的女人身上。
……
蕭疏走到喬虞和那個局長面前,王局長一眼就認出了站在他面前的是當紅小鮮肉夏至的女朋友,也是手下的人剛帶走的蕭乾的妹妹。
前頭有蕭乾的妻子,後頭有蕭乾的妹妹。
王局的目光有些隨意。
喬虞在蕭疏耳邊輕聲說道:「王局露了口風,他們沒什麼實質性的證據,扣著蕭乾是因為有人施壓。」
蕭疏聽了個大概,明白過來。
「蕭小姐,百聞不如一見。」王局拿著紅酒杯,示意蕭疏。
蕭疏沒有猶豫地端起了桌上的紅酒杯,與王局碰杯,「我就想問一下王局長,我哥哥什麼時候才能被放出來。」
王局長三十有五,在這個年紀能夠坐上寧城警局局長的位置,就不光光是年輕有為,那必然還有一定的手段。
「這個我還真不確定,不過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蕭小姐。」王局長淡笑一聲。
蕭疏想要從手包裡面拿出紙和筆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但出來的匆忙,裡面只有手機和口紅。
沒有絲毫的猶豫,蕭疏把口紅拿了出來,拿了桌上的紙巾,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王局長,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如果有任何情況,請給我打電話。」
王局長挑眉看了眼蕭疏手中用正紅色口紅寫下的電話號碼。
「好,一定會聯繫蕭小姐。」王局長接過蕭疏手中的寫著電話號碼的紙巾,揣進了西裝內襯的口袋當中。
那邊有人在招呼王局長,他說了聲失陪,就先走了。
等到人走遠了,蕭疏臉上的笑容才斂了下來。
「蕭疏,你不必這樣。」喬虞想要用「嫂子」的威嚴讓蕭疏乖乖聽話。
然後蕭疏好像並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半個字。
用口紅寫下電話號碼交給男人,這樣的手段,在大人的世界裡面屢見不鮮,不過是沒有拿上檯面上來說的事情。
「為了我哥,不管做什麼事情我都願意。」給個電話號碼算什麼,王局長那樣的人想要查蕭疏的電話號碼是多少,不是輕而易舉?
再說,他一司法人物,還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但不管怎麼說,蕭疏現如今的做法如果被蕭乾看到了,必然又是一頓火氣。
喬虞拽著蕭疏的手,「蕭疏,你哥不想你做這些事情。他先前也不是故意要和你生氣,別做讓他擔心的事情。」
蕭疏看著喬虞拉著自己手臂的手,深呼一口氣,才和她說道:「我哥疼了我那麼多年,就算是在我們家最困難的時候,他都把我保護的嚴嚴實實的。現在他出事了,我要是袖手旁觀,什麼事情都不做,你覺得我會心安理得,會睡得安穩?」
她說的並沒有什麼毛病,所以喬虞根本沒辦法反駁。
「你想救你哥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別做出什麼讓你哥擔心的事情來。不然之後我沒辦法和你哥交代。」
蕭疏本來都已經準備走了,但是忽然間看到一個人,於是她轉過身來,問喬虞:「你為什麼又回到我哥身邊?賀銘生呢?」
忽然間再提起這個人的名字,喬虞都有些恍然,好像幾百年沒聽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