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也不知道他這次來這裡的意義是什麼,明明是把蕭疏給綁回去的,結果卻臨時來了昆城,還大手一揮開了一千萬的支票給許沫。
單單是用一千萬買了許沫的兩晚上?
他為許沫做的,已經不是這一千萬能夠衡量的。
先前在巴黎,為了促成她和法航的合作,蕭乾在最後和法航簽合約的時候,讓了三個百分點的利潤,這對蕭乾,甚至對SQ來說,是史無前例的。
現在的蕭乾真想嘲笑先前在巴黎的他,當真是幼稚。
掛了電話,蕭乾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籠罩在車內昏暗環境當中的臉色,看不出半點的情緒。
他知道蕭疏已經回了義大利,回去就好,蕭疏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只有受點苦了,才會知道家裡才是最值得她依靠的地方。
「不趕時間。」忽的,蕭乾對司機說道。
司機聽到了剛才蕭乾打電話,猜到有人在往機場這邊來,所以蕭乾這話的意思是,要等那個人來?
他們距離機場還有一段半個小時的路程,一直保持著機場高速上的最低時速,這麼開的話怎麼也要五十分鐘才能到機場。
半個小時後,一輛計程車與他們的車子並行而開,旁邊車上的乘客打開了車窗,讓他們停下來。
司機詢問蕭乾的意思,他像是在思考,最後做了個靠邊停的動作。
兩輛車子前後停在機場高速旁邊的緊急停車帶上,計程車司機不願意把車停在這兒,收了錢就走了。
許沫叩響蕭乾的車門,示意讓他下來,下來的人司機,幫她打開了車門。
車門打開,許沫看到坐在后座上的男人,車內並不明亮,隱沒在半是昏暗的環境當中,蕭乾只留給了許沫一個冷硬的側臉。
她心一橫,上了車。
在她上車之後,司機給她關上了車門,但司機並沒有上去,顯然是將車內的空間留給了他們兩個。
許沫想到先前在巴黎的時候,她意外撞上蕭乾的車,是他帶她逃離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當中,不過短短一個月,她和蕭乾的關係竟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果你過來,只是為了看我一眼的話,看完了就可以下車。」蕭乾冷聲說道。
許沫回過神來,順道把一直放在口袋中的卡拿了出來,遞到蕭乾面前,「裡面是一千萬,還給你。」
蕭乾看著許沫遞過來的卡,想到的是那年,許沫幫蕭疏擋下了致命的一刀,後來她在醫院裡面住了一個月才修養過來。
蕭乾不明白他當時是什麼想法,給了許沫一張卡,每個月他的帳戶都會自動轉過去錢,當他都已經忘記那件事的時候,那天傍晚,許沫守在公司樓下。
他和一個關係還不錯的女同事一起走出來,那時候許沫的臉上就全是羞澀。
那時候的蕭乾不過是以為那是許沫見到生人的害怕,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許沫就應該喜歡他,看到他和異性走得近,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來的妒意。
後來許沫坐在副駕上,把一張他都忘記的卡遞還到他的手中,他才想起來有那麼一件事。
許沫那時候說話他還記憶猶新。
——我救笑笑是因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為了讓你們報答我。
——雖然我和媽媽很窮,但是我沒有用你卡上的一分錢,你不需要施捨我。
不是施捨。
蕭乾那時候想這麼回答的,但是滑到嘴邊,就知道不管他說什麼,許沫心中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
「蕭乾,我不需要你的施捨。」許沫把卡放在蕭乾的手中,「現在你是歐洲最大財團之一的SQ集團執行長,一千萬對你來說是九牛一毛。但是對於普通人的我來說,我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一千萬。」
沒有先前的言辭激烈,許沫很平心靜氣地和蕭乾說這件事。
蕭乾看了眼放在他手上卡,冷淡的臉上依然是看不出情緒的深邃,他沉默片刻,才說道:「你趕過來,就為了說這件事?」
蕭乾低沉的嗓音讓許沫心頭驀地顫了一下,因為有所隱瞞,所以顯得有些心虛。
她頓了一下,道:「對,就是為了把錢還給你。」
狹小的空間內,只聽到蕭乾一聲淡淡的哼聲,「你許沫是不是覺得,把錢還給我了,我們就算兩清了?」
他轉過頭,看著表面鎮定,然而眼底隱藏著一抹急促的人。
兩清?恐怕感情的世界當中從來都沒有兩清這個說法。
有那麼一瞬間,許沫很想不顧一切地和蕭乾在一起算了,什麼世俗的眼光,什麼道德倫理,她都想拋到腦後去。
可到底,理智戰勝了衝動,許沫緊緊地拽著衣角,將那番話咽了回去。
蕭乾把玩著手中的卡,忽的打開了許沫那邊的車窗,把那張卡扔了出去。
「我蕭乾給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理由,你不要,丟了就是。」錢是這樣,感情也可以是這樣。
許沫詫異地看著那張被丟出去的卡,又回頭看著蕭乾無動於衷的臉,「你有病啊,那是一千萬!」
是啊,那是一千萬啊!蕭乾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丟掉,而她為了這一千萬,差點連孩子都沒了!
她打開了車門,翻過圍欄,去找剛才被蕭乾丟出去的那張卡。
鬱鬱蔥蔥的草地成為許沫尋找那張卡最大的障礙,她彎著腰,扒開草,不願意錯過每一寸地方。
難道她不知道此刻坐在車內的蕭乾正在用他與生俱來的高人一等的眼神看著她?
她如芒在背,卻不得不找到對她而言至關重要的一千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