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後來也應該知道,楚臨淵追著蕭疏去了義大利,才明白過啦真正的威脅從來都不是她許沫,而是遠在義大利的蕭疏。
所以她便用這一招,除掉她和蕭疏,那麼岑姍和楚臨淵之間所有的絆腳石都被清空。
好一個如意算盤。
許沫可以打電話給楚臨淵讓他送一千萬過來,但是沒辦法讓他送蕭疏過來交換。
三天的時間裡面,獨眼男人和他的兩個手下帶著她輾轉了多處,最後在許沫心力交瘁的情況下,他們把她帶到了一個小島上。
聽他們說這邊信號差,磁場不穩定,靠海,到時候拿了錢想要離開也是再容易不過的,出了這片海域,沒多遠就是公海,警方不能再公海上面實施抓捕。
到時候天高皇帝遠。
經過三天的輾轉,許沫早已經精疲力盡,在經歷了一次逃跑失敗之後,獨眼男人就專門派了一個人時時刻刻盯著她。
索性,許沫就不跑了,擔心再跑的話被抓到,獨眼男人會毫不猶豫地踹上她的肚子。
第四天,第五天,他們依然待在島上。
第六天的時候,獨眼男人的手下把許沫從房子裡面帶出來,她看到了蕭疏。
楚臨淵真的讓蕭疏來換她了?
那時候的蕭疏是陌生的,許沫不知道她是因為那麼多年的情誼所以站在這裡和她交換,還是真的是被楚臨淵逼過來的。
她甚至都還沒有和蕭疏解釋清楚,孩子不是楚臨淵的時候,她們就被迫分開。
情況不允許她們說那麼多,可是許沫更不願意讓蕭疏一個人留在這裡!
所有的事情根本從來都由不得她做主,她被送出來,被救回去安頓,甚至是後來離開寧城去大理修養,都是被安排的。
其實她一直夢寐以求的生活就是寧靜安詳,在一個民風淳樸的地方待著。
她住在一家客棧裡面,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將客棧打理得很舒適,隱藏在街角深處,打開門之後別有一番天地,經庭院裡面鬱鬱蔥蔥的綠化,一條毛茸茸的松獅慵懶地在綠化之間走著。
見著客人來了,也不過是抬頭看一眼,後又悠然自得的在庭院裡面走著。
許沫在這邊住了大半個月,和老闆娘聊了很多,直到那天她肚子忽然間疼痛起來,老闆娘開車把她送到醫院裡面,才知道原來住了大半個月的客人懷孕了。
也是那時候,許沫知道她的身體機能並不合適懷孕,醫生知道她是大城市來的,建議她轉到大城市裡面去治療。
前頭她才從鬼門關裡面回來,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後頭醫生就告訴她,她不適合懷孕,今早拿掉這個孩子再做手術。
可能真的是造化弄人,知道懷孕的時候她怎麼都不想要這個孩子,後來想要了,但是醫生卻告訴她這個孩子留不得。
她打電話聯繫寧城那邊的醫院,訂回去的機票,所有的所有,她都可以自己一個人做好。
然後,蕭乾出現在她的病床前,她想要告訴他,其實她懷孕了,但是孩子留不住,他們曾經孕育過一個孩子。
但是蕭乾告訴她,他要結婚了。
以前許沫早就知道的事情,現在由蕭乾親自告訴她。
她笑著祝福他,蕭乾應下她的祝福。
過了兩天,許沫從大理回寧城。
深夜的航班,飛機抵達寧城的時候已經是凌晨,許沫領著行李箱從機場裡面出來。
迎面走過來一個女人,很漂亮,而她正在打電話的聲音也傳入了許沫的耳中。
一道她怎麼都沒辦法忘記的聲音。
那時候在巴黎,許沫已經下定決心答應蕭乾和他一起去義大利,就是那通電話,讓許沫改變了想法。
蕭乾的未婚妻,她親切地叫著蕭乾「阿乾」。
她好像不應該再注意蕭乾的事情了,他結婚和誰在一起,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她現在只想著,該怎麼樣留住肚子裡面的孩子。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私家醫院,先前聯繫好的醫生因為臨時有事換了另外一個醫生。
男醫生。
許沫心裏面還是那種比較傳統的女孩子,不太能接受男醫生當自己的主治醫生,畢竟她是懷孕的,到時候一系列的檢查難免會有身體接觸。
但是這位席兆和醫生,一臉性冷淡的模樣,好像就算一個絕世大美女擺在他面前,他都不會有半點反應的樣子,許沫稍稍放下心來。
所有的手續辦好之後,席兆和站在病房裡面,最後說道:「今天很晚了,所有的檢查都要白天在能做,你好好休息。」
「謝謝……」你。
「你」字還沒有說出口,席兆和就拿著病例從病房裡面離開,一臉的無動於衷。
許沫當時就愣在原地,要是住院的話遇到一個這樣的醫生,心裡其實還挺膈應的,她在考慮要不要換一個主治醫生。
洗好澡之後許沫準備睡覺,躺在床上半個多小時都沒睡著。
天氣可能太冷了,病房裡面也沒有多餘的被子,也找不到空調遙控器。
她從床上起來,想去護士站那邊問護士要一床被子。
深夜的私家醫院裡面很安靜,許沫走路向來沒什麼聲音,只聽著護士站那邊傳來低聲的談論。
「剛才住進606房的病人,就是那個許沫,你知道嗎?」
「許沫?這個名字好像很耳熟。」
「那個呀!楚公子的情人,你竟然不知道!」
「怪不得我說名字這麼熟悉呢,原來是楚公子的情人。」
「剛才看了她的病例,好像懷孕了,這麼早就住到醫院來養胎,要是生個兒子出來,那一定能母憑子貴。」
「是哦,我們醫院裡面不少這種生了兒子就一步登天的,說不定許沫能擠掉正房,成功入主楚家當少奶奶。」
許沫沒有再走過去,這時候出現在討論她的人面前,那不是自討沒趣嗎?
她轉身想要回病房,卻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嚴厲的聲音。
「還有時間在這裡討論八卦,巡過房了?這裡任何一個病人,你們覺得能怠慢得了?」
聲音很熟悉,像是剛才那個一臉性冷淡的男醫生。
許沫轉過頭,果然看到了站在護士站櫃檯前的男人。
他穿著白大褂,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帶著一副無框眼鏡,從許沫的這個角度看過去,看到的是他……半臉性冷淡。
許沫真的從沒見過哪個男人,可以面無表情到這個地步,可以不苟言笑到這個地步。
「對……對不起,席醫生,我們這就去巡房。」護士戰戰兢兢地說著。
「你們兩個都去巡房,有病人要找護士怎麼辦?」席兆和的聲音越發的冷淡。
饒是站在走廊這頭的許沫,都感覺到了這個男人身上散發的涼意。
「對不起席醫生,我們知道錯了。」護士道完歉,一個馬上低頭工作,另一個馬上去巡房。
走廊和護士站片刻歸於平靜。
席兆和轉身,目光落在走廊上的許沫身上,所以,他其實一開始就是看到她的。
四目相對,許沫朝席兆和投去一抹感謝的目光,不管怎麼樣,席兆和剛才的確是讓那兩個護士停止了討論她的事情,並且警告了她們。
他的舉手之勞對許沫來說卻是一份恩情。
但是,席兆和像是沒有看到許沫感激的目光一樣,他雙手放進口袋當中,目不斜視地往他的辦公室那邊走去。
許沫站在原地,有兩秒鐘的愣神。
果然……性冷淡。
那時候的許沫還不知道,席兆和將會在她以後的人生中扮演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
故事的開始總是這樣,適逢其會,猝不及防。
像許沫和蕭乾先前在巴黎重遇,猝不及防的邂逅讓兩人之間留下羈絆。
像許沫和席兆和在醫院相遇,那些在你生命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的人,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出現在你身邊。
像許沫和肚子裡面這個孩子一樣,還沒說你好,就要說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