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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沫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這才看清楚來電顯示,的確是蕭乾的號碼沒錯,那麼剛才說那話的人,是蕭乾?
愣了兩秒鐘,許沫才把手機重新放回到耳邊,努力地調整呼吸,想讓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顫抖,沒有因為蕭乾的這一通電話而自亂陣腳。
「許沫,你回來。」許久沒有聽到這邊的回應,蕭乾再說了一句。
五個字,直直地落入她的心間,她瞬間清醒過來,久久地沒能從那幾個字當中回過神來。
他喝醉了。
清醒著的蕭乾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不會自降身價與她低三下氣。
「蕭乾,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掛了。」許沫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雙眸,纖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因為胃痛,所以牽動了睫毛的顫動?還是眼眶濕潤?
「……四年前在巴黎,你當真只是和我玩玩?」蕭乾的聲音全然沒有往日的意氣風發,傳到許沫耳中的,全是蒼涼。
他帶著醉意的聲音當中竟然被許沫聽出了些許的懇求。
當他再提起四年前發生的事情的時候,許沫想到的是她滿臉淚痕地往機場去的模樣,想到她把一顆真心留在了巴黎。
睜開眼帘,纖長的睫毛上掛著點點的水珠,她好像感覺不到胃部的疼痛。
但是心臟那邊,只感覺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揪著一樣,特別難受,很疼。
「都過去了。」
許沫這句話一出,電話這頭和電話那頭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當中,耳邊,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二十分鐘內,站在我面前。」他忽然間冷聲說道,語氣中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否則——」
「否則什麼?」她睜開眼,搶先一步問道。
先前湧上心頭的複雜情緒在聽到蕭乾這句話之後,竟然有種釋懷的感覺。
她覺得她和蕭乾的關係,更加適合這樣的言辭激烈。
「你自己心裡清楚。」他掛斷了電話,留下忙音給許沫。
電話被掛斷,但是許沫的耳邊似乎還停留著蕭乾的怒意。
她把電話扔到副駕上面,自己坐在駕駛座上,並沒有啟動車子。
她也很煩躁,也很想發火,可是,她能把火氣發在什麼地方,她有什麼資格發火?
白皙的臉上因為煩躁而漸漸變紅,不知道究竟是胃疼還是心臟疼,讓許沫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她狠下心來,一腳踩了油門,車子飛快地沖了出去。
白色的跑車開出去的同時,一輛越野車從馬路另一邊開過來,車上的男人左右觀望。
忽然間,熟悉的車子從他車子旁邊飛快地開過去,他再想從反光鏡中辨別,已經看不到那輛車子的影子。
……
車子開去的方向,並不是希爾頓酒店,如果蕭乾的一通電話就能夠把她叫過去的話,許沫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人。
她本來就挺厭煩這樣的自己,她不能再做什麼更讓她討厭自己的事情。
就算那份感情死灰復燃,她也必須壓下去。
奮不顧身一次,可以說是單純,但是兩次,那就是傻,蠢,犯賤。
從不飆車的她,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把車開到了家樓下,闖了兩個紅燈,又差點撞在路邊的防護欄上,最後還是平安地到達了家。
大概,老天不會讓她這麼容易就死掉,要讓她受更多的苦才行。
剛剛要解開安全帶,許沫就看到幾個男人押著一個人,氣勢洶洶的模樣。
借著路燈,許沫看清楚了被押著的人是誰——莫青城。
他到底又犯了什麼事兒,又是怎麼找到她家的?
還來不及多想,許沫又看到樓下的大門打開,許竹筠連大衣都沒有穿就從裡面出來。
許沫坐不下去,手已經放在車門把手上,準備打開,但是在看到許竹筠把類似於銀行卡的東西交給那幾個押著莫青城的男人的時候,許沫忽然間不想下車了。
她坐在車上,看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幕,看著許竹筠應該是給了錢救下了莫青城,那幾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之後,莫青城又衝著許竹筠吼了幾句,而後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許竹筠站在門口,看著莫青城的背影,好像還掉眼淚了,她足足站了兩分鐘,才轉身進了門。
而那麼長時間裡面,許竹筠竟然沒有注意到坐在車上的許沫。
她心頭覺得空空的,伸手去車載柜子裡面拿煙,卻久久沒有翻到,她啪的一聲關上了柜子,踩動油門,把車子掉頭開了出去。
九十點鐘的馬路上人不多,許沫車子開出來的時候,看到了正在馬路上晃蕩的莫青城,他身邊跟著剛才那幾個押著他的男人。
狼狽為奸。
許沫冷笑一聲,忽然間狠狠地踩著油門,往莫青城那邊開去。
跑車的轟鳴聲成功地引起了莫青城的注意,他們一行人回頭,看到衝過來的車子,嚇得魂都要散了。
旁邊幾個人立刻閃開,唯有莫青城站在原地,透過刺眼的燈光,他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許沫,看到她猙獰的面孔,看到她想要殺了他的眼神!
他是不能動,也不敢動!
被許沫那非要殺了他的情緒給震懾住。
車子急速向莫青城開去,撞死吧!撞死了就不用擔心李倬那邊的事情,莫青城也不會想著法子地去騙許竹筠的錢,她也不會被牽著鼻子走。
管他蕭乾還是顧念,或者是沈山南,都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磁——」輪胎在馬路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剎車痕,車子在與莫青城零點零一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因為巨大的慣性,許沫從椅子上沖了出去,若非系了安全帶,恐怕就不是腦袋裝在方向盤上這麼簡單了。
她趴在方向盤上,所有的情緒湧上心頭,很亂。
直到車窗被人敲響,外面圍著幾個男人,凶神惡煞。
許沫抬頭,冷眼看著外面的男人,也看著站在車頭的莫青城。
四目相對,許沫眸子當中全是攝人的氣息,似乎用眼神,就能夠將莫青城給殺死。
就那麼一秒鐘,莫青城忽然間雙腳發軟,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被嚇的。
許沫冷哼一聲,莫青城也就這點本事了,以前靠父親,現在靠女人,和他們莫家的男人一樣是個孬種。
她完全沒有管莫青城,掛擋,跑車發出特有的聲音,讓剛才圍著她的車子發飆的男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誰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會不會忽然間發瘋一般地把他們給撞死。
白色的跑車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許沫開著車子往希爾頓的方向去。
半響,莫青城才回過神來,掙扎著從地上起來,指著許沫車子離開的方向,吼道:「不就是個私生女!還他媽是靠著男人上位,跟我這拽什麼拽!」
「你認識剛才那女人啊?」一個男人問著莫青城。
「我才不認識那種貨色,一個給錢就睡的女人,噁心。」莫青城心有餘悸,只有把他認為最羞辱許沫的話說出來,心裡才覺得舒坦。
「長得,還是有幾分姿色的。」男人眼中有別樣的神色。
莫青城哼笑一聲,「你想睡啊?」
「男人都想睡漂亮女人。」
「行,好歹我也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我就代她同意了!」莫青城想要一解四年來從許沫那邊受到的白眼,「你們可以一起上!」
這邊,除了莫青城以外,還有四個男人。
……
她來了,滿頭是汗的站在他的套房門口,還拼命地扯出一個笑容,「蕭總,我來了。」
蕭乾冷冷地看著她,目光滲人,「為了一個合作案,許總跑得可真快。」
「對您來說是一個小小的合作案,但是對於冬榮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那許總為了冬榮,能低三下氣到什麼地步?」他喝了酒,沒醉,但做了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就看蕭總沒底線到什麼程度……」尾音還未落下,蕭乾就一把拽過許沫的手臂,把她拉近了套房裡面,關上門,將她抵在玄關的鞋柜上。
後腰抵在柜子上,疼。
晚上吃了超辣的火鍋,胃裡火燒火燎的,疼。
蕭乾重重落下的吻,啃咬著她的唇,疼。
她沒有反抗,任憑他在她身上肆虐。
可她還能反抗嗎?那些人都像是財狼一樣地撲向她,她也想要有人像楚臨淵對蕭疏一樣對她,可以幫她遮風擋雨。
但蕭乾不是楚臨淵,她也不是蕭疏。
她受著蕭乾的肆虐,提不起力氣去反抗。
正因為她沒有反抗,蕭乾的動作緩了下來,他扣著許沫的下巴,問道:「為了一個冬榮,你還捨得賠上你這個身子。今天要不是我,你是不是還會和別的男人睡,嗯?」
一想到這個可能,蕭乾就覺得心中十分的燥怒。
「用我的身子換冬榮長盛不衰,我覺得很划算。」她微微抬頭,迎上了他一雙壓抑著怒火的眸子。
他把脾氣很直接地展現在她面前,高興地,氣憤的,燥怒的。
蕭乾揚起手,恨不得一巴掌落在她的臉上。
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麼氣他,敢這麼和他說話,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哦,如果你有什麼特殊癖好,我也接受。」許沫看著他高高揚起的手掌,「只是我就靠我這張臉吃飯了,還請蕭總不要在我臉上留下什麼傷。」
一陣噁心湧上心頭,蕭乾鬆開許沫。
她狠狠地撞在了鞋柜上,後腰傳來鑽心的疼痛,她卻捂著胃部,比起後腰的痛,胃痛更讓她難以忍受。
許沫蹲在了地上,使勁的摁在胃部,以此緩解疼痛。
蕭乾皺眉,「你怎麼了?」
「用點苦肉計,不知道蕭總會不會心疼我……」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額頭的汗大顆大顆地落下,「蕭乾,我胃很痛。」
或許那是許沫慣用的伎倆,美人計不頂用就換苦肉計來用,這麼多年她別的沒學會,光學著怎麼戳男人的心了?
蕭乾目光從蜷縮著的許沫身上收回,眼底的情緒似乎也在片刻之間收了起來,他告訴自己要冷靜要淡定,不能因為喝了酒就失態。
他是蕭乾,是SQ集團的執行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