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是打算回家抱著溫香軟玉好好睡一覺,但想著你可能馬上面臨重大危機所以過來告訴你,你跟我說我們不熟?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陸南望堪堪地靠在椅子上,沒有要起來的打算。
「哦,那還真的要好好謝謝你了。」
「謝倒不用,你就告訴我你能不能解決這件事,要是不能,我回頭就和許沫掰了,不和你們玩了。」這,大概才是陸南望真是的意圖,什麼關心蕭乾,是你們熟不熟,全都沒有他的事業來的重要。
蕭乾認真思考了一下陸南望的問題,道:「成王敗寇。」
那麼,也只有這兩種答案,要麼風風光光地把SQ集團的總部遷回到寧城,蕭乾取代九年前蕭霽月在寧城的地位,成為新一代舉足輕重的任務。
要麼,SQ集團在重重阻攔下遷不回來,蕭乾的光芒就像曇花一現,從此以後他再沒有踏上寧城這片土地的勇氣。
這下,陸南望開始猶豫了,畢竟蕭乾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夠成功,那他現在站錯隊了的話,結果好像不會太好。
「行吧,我就再觀望觀望,等你實在不行了,我就當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吧!」陸南望揮手和蕭乾告別。
蕭乾應該從頭到尾都沒有弄明白過陸南望這個人。
四年前陸南望和楚臨淵兩人似敵似友,沒有明確站在楚臨淵的對立面,但也沒有幫忙,最後甚至在蕭乾要賣掉蕭疏手中楚臨淵公司的股份的時候,他是第一個出價要買的人,最後還把楚臨淵的公司給拆分重組了。
可是後來,楚臨淵還能夠和陸南望尚且和諧的相處,看起來兩個人之間也沒有什麼大仇大怨的。
現在更是在知道他被人盯上的時候,過來告訴他這個消息,卻也沒有完全站在他這邊。
不過,是利益驅使吧!
陸南望不過是在權衡,到底選擇哪一方,會對他,會對南航更有利一些。
真是個老奸巨猾的狐狸。
想到這裡的時候,蕭乾也就沒有因為陸南望過來告訴他這件事多感謝他了。
不過卻因為知道這件事而有些煩躁。
在SQ集團遷回寧城的道路上,困難重重,還沒解決掉歐洲那些老頭子,寧城這邊的人就打算給他添堵。
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容易的事情。
既然他決定這麼做了,就算前面擋著他的是千軍萬馬,他也只能遇神殺神。
回到重症病房外,蕭乾身上是褪不去的寒冷,卻在透過那一整面的玻璃窗戶看到病房裡面兩人的時候,心咯噔了一下。
蕭啟程躺在病床上,半眯著眼睛,應該是很困了,但是一直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拉著許沫的手。
而許沫,坐在病床邊,目光柔和地看著病床上的人,嘴唇微動,不知道和蕭啟程在說什麼。
那麼長時間以來,蕭啟程就問過一次關於他母親的事情,蕭乾那時候當然不能告訴他,他母親是蕭疏這件事,只記得那時候他的臉色很是陰沉。
自那之後,蕭啟程就再也沒有問過母親的事情,蕭乾就以為早熟的蕭啟程對母親的概念應該很陌生,以後也不會再嚷著要媽媽。
畢竟,他蕭乾教出來的孩子,就不該那麼柔弱。
但是蕭乾忘記了,蕭啟程不過是個四歲不到的孩子,他怎麼能夠要求一個孩子不要自己的母親。
他會羨慕父母都在的孩子,會在心裡默默地想著他的媽媽。
所以當他和許沫的事情被公布之後,蕭乾該擔心的不應該是蕭疏,而是這個四歲不到的孩子。
他叫著許沫「媽媽」的時候,心裡該得是有多希望她就是「媽媽」。
蕭乾在想,應該什麼時候和蕭啟程好好地談一下,關於他的身世,關於他的父母。
可,一個四歲不到的孩子,該怎麼扭轉他的思想?
蕭乾的眉頭微微皺著,目光卻慢慢地轉向了許沫。
四年前,許沫的肚子裡面也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她說那是她和他的孩子,在巴黎放縱之後留下的。
對於那個孩子,蕭乾的心情頗為複雜。
在他知道許沫懷孕的時候,他和喬虞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他更加知道許沫生下孩子的話,她自己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一個不被祝福的孩子,還要威脅到母親安危的孩子,本不該降臨。
他在手術單上簽字,他讓許沫把孩子拿掉,他親自送自己的孩子上路。
然,手術沒做,孩子就已經和這個世界說了再見。
後來,午夜夢回的時候,蕭乾總是會夢到一個小孩兒,他總是跟著他,和他說有人欺負他,欺負他媽媽。
但是蕭乾一直不知道那個小孩子是誰,也不知道孩子的母親是誰。
現在想來,恐怕就是他和許沫的孩子。
蕭乾看著許沫給蕭啟程掖了掖被子,看了眼儀器上的數字,覺得沒問題了,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指從蕭啟程的手中抽了出來。
蕭啟程堅持了很長時間,但終究是抵不住藥當中安眠的成分,睡了過去。
他很怕許沫會離開,幾次三番地確認她會不會一直守在他身邊,在她許諾並且和蕭啟程拉鉤上吊之後,他才鬆懈了下來,才安穩地睡了過去。
但是許沫知道,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蕭啟程身邊,留在他身邊的,應該是他親生母親。
親生母親。
然而許沫卻再也沒有當母親的資格。
轉頭,許沫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蕭乾,四目相對,她感覺到了蕭乾隱藏在漆黑眸子之下壓抑的心情。
然,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