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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的航班改期,提前到了今天晚上飛那不勒斯。
這樣,喬如斯是真的不懂蕭乾了。
蕭乾在給喬虞打了電話之後才決定把航班提前,他是真擔心喬虞,如果他擔心喬虞,那麼許沫怎麼辦?
想來想去,喬如斯也沒能揣測到蕭乾的心思,最後倒是釋懷了,不管蕭乾喜歡的人喬虞還是許沫,和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喬如斯把蕭乾送到機場。
晚上的寧城國際機場,比起白天的人聲鼎沸要安靜許多。
蕭乾穿著一身黑色的長風衣,眉頭微微的蹙著,按照蕭啟程的話來說,就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爸錢。
「我就過去幾天,就別和蕭疏說了,公司的事情也別告訴她。」蕭乾思忱片刻後吩咐喬如斯,他最先安排的,永遠都是蕭疏,那個與他同母異父的妹妹,他卻待她比誰都好。
「我知道。」喬如斯應下,當然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蕭疏來得中啊喲,哪裡敢讓那個小公主擔驚受怕,「如果經偵那邊的警察再來……」
「讓他們查,行的正坐得端,怕他們查什麼?」蕭乾冷聲道,「另外,蕭啟程好得差不多了就讓他出院,他抵抗力差,醫院病毒多。他如果還要讓許沫陪著的話……」
蕭乾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不能讓許沫去蕭家,也不想讓蕭啟程和許沫一起住,還真是難弄。
「他好了就不准再讓他耍脾氣。」合著先前都是因為蕭啟程生病了,蕭乾懶得和他一般見識。
喬如斯一一記下,最後對蕭乾說:「蕭總,你還真是每次出差,都像個女人一樣婆婆媽媽。」
以前在義大利的時候,蕭乾每次要出門幾天,都會一件一件事情地和喬如斯交代,多半是家裡的那些事情。
所以喬如斯一直都知道,蕭乾就是個面冷心熱的男人。
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可能一開始會因為他的冷漠而退縮,但只要承受得住他一開始的冷淡,就能感受到他左胸膛下那顆炙熱的心。
但是,喬如斯接收到了從蕭乾那邊投來的,陰冷的眼神。
「你最近,越來越沒有上下級的觀念。」蕭乾淡淡地看著喬如斯,「聽說最近正好有一個安排在巴西的培訓,順便送你今年的足球套票。」
言下之意便是讓喬如斯待在巴西別回來了。
「一年的怎麼夠,要送就送終身足球套票。」
蕭乾睨了他一眼,懶得和他再繼續說下去。
他看了眼手錶,時間差不多,要去登機。
臨走時,蕭乾多看了眼寧城,一種無以名狀的情緒湧上心頭,總覺得這一走,他可能會失去一些東西。
「蕭乾。」喬如斯叫住了蕭乾。
「還有什麼事?」蕭乾回頭,看著欲言又止的喬如斯。
他思索再三,道:「見到喬虞幫我問好。」
蕭乾沒說什麼,直接往海關那邊走,喬如斯當然想不到,蕭乾最後把喬虞帶了回來,讓他當面問喬虞好。
……
離境上機,蕭乾把手機拿出來準備關機。
若是再晚一分鐘,蕭乾就接不到沈山南的電話。
「蕭乾。」沈山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同於四年前蕭乾在沈氏辦公室裡面聽到的蒼勁有力的聲音,他想到那晚在醫院裡面,他背著沈山南走過的那一段路。
他連蕭霽月都沒有背過,卻背著沈山南走了那麼一段路。
在蕭乾的記憶當中,沈山南應該是健壯的,五十多歲的他比起三十多四十多的男人更加有魅力,不然身邊也不會圍著那麼多的小姑娘,最後也不會娶一個比他蕭乾年紀還小的女人當妻子。
可這時候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蕭乾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蕭乾大概明白剛才在機場的時候他為什麼會有那種即將失去什麼的感覺。
「什麼事?」蕭乾平復自己的心情,開口的時候語氣中並無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和一個關係再普通不過的人講電話。
「想問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這麼多年,我們還沒有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過飯。」沈山南的語氣中帶著無法挽回的遺憾。
過去那麼多年,蕭乾和沈山南應該是有機會和沈山南一起吃飯的,畢竟那時候蕭疏一直往楚臨淵家裡跑,逢年過節的。
然而蕭乾總是在避免那樣的場合,因為,那時候他就知道沈山南是他的父親。
蕭乾靜靜地坐在頭等艙的位子上,轉頭看向舷窗外的夜色,一架飛機在跑到上滑行,直到消失在蕭乾的眼中。
那天晚上之後,蕭乾一直在想,到底為什麼不去看他一眼,不管是誰來勸,他都直言拒絕。
大概,是因為放不下。
因為放不下,所以心中一直有怨恨。
如果真的放下,他就可以當去醫院看一個毫不相關的人。
「我現在在飛機上,去義大利處理點事情,等回來再說。」蕭乾淡聲說著,已然沒有先前那麼抗拒。
聽到蕭乾這麼說的沈山南,喜出望外,本來不抱任何希望的他,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點光亮,而蕭乾,正從那點光亮出走過來。
「好,我等你回來。」沈山南激動地說著。
「蕭先生,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麻煩您將行動電話關機。」空姐站在蕭乾身邊,柔聲說道。
電話那頭的沈山南也聽到了空姐的聲音,連忙說道:「那行,我就先掛了。我等你回來一起吃飯。」
兩個人那時候大概都沒有想到,這一通電話將會是他們之間最後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