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蕭乾的堅持,喬虞沒辦法拒絕。
「咚咚咚——」
在蕭乾和喬虞的對話快結束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再度被敲響。
喬如斯推門進來,然而面色並不如先前那麼好,甚至是有些緊張的。
「蕭總,外面有兩個警察找你,刑警。」喬如斯特意加了最後兩個字,以強調這次的警察和以前來找蕭乾的警察,不一樣。
「刑警?」連蕭乾也對刑警來找他產生了疑問。
「怎麼回事?」喬虞皺眉看著蕭乾,心頭湧上一種不好的預感,她不敢去猜測,可又不得不去想,這件事會不會和賀銘生有關。
「不知道,讓他們進來就知道了。」蕭乾以一種行的正坐得端的神態說著話。
……
莫景城看著有些發愣的許沫,冷笑一聲。
「哥哥來了,也不請我進去坐坐,你這是怎麼當妹妹的?」莫景城一腳跨進許沫家的大門,伸手揉著許沫的腦袋。
然而並不是那種寵溺地揉,是使出了狠勁兒地揉,伴隨著莫景城在監獄裡面待了四年的那種透著陰冷氣息的眼神,讓許沫從心底裡面騰起一股子懼意。
就像她看到莫瀚文會害怕一樣,那種與生俱來的恐懼是揮之不去的,哪怕她現在變得很強大,足以與他們對抗。
然而,從小埋在心中的恐懼,讓她對著他麼的時候,就不自覺的害怕。
那時候她還小,母親帶著她去莫家,想要讓莫瀚文給許沫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不然她以後沒辦法讀書。
許竹筠和他們在客廳裡面談,許沫一個人在院子裡面。
那時候她覺得莫家真的好大好漂亮,歐式的建築,像童話故事裡面的城堡,花園裡面還有游泳池。
最後,那個游泳池也變成了許沫的噩夢。
她被莫景城養的惡犬推進了游泳池裡面,她不會水,拼命地在水裡面掙扎著,但是莫景城就站在泳池邊看著,一邊看戲一邊笑。
如果不是許竹筠聽到了外面的哭喊聲衝出來跳進水裡把她救上來,許沫那年就溺水死了。
當她和母親濕漉漉地站在莫家人面前的時候,接收到的,只有他們嘲弄的眼神。
像是在說,就憑你們,也想在莫家得到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做什麼白日夢呢!
那年,許沫沒能得到一個莫家的身份,從此以後再也不敢靠近游泳池。
莫景城冷漠的笑,也時常鑽進她的夢中折磨她。
後來,她在莫氏工作,莫景城沒少給她使絆子,如果說莫瀚文處心積慮地想要把她送上別的男人的床,那些「別的男人」就是莫景城找來的買主。
「你知不知道哥哥找了你很長時間,躲著我做什麼?我會吃了你嗎?」莫景城坐在沙發上,把腿翹在茶几上,把茶几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玻璃碗應聲碎裂,裝在碗裡的蘋果滾了幾下,到許沫的腳邊。
「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許沫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指甲都嵌進肉里了,她卻渾然不覺地疼。
「喲,當初是誰跑到莫家求我們給你改姓的?長大了,翅膀硬了啊!」
「我恨不得把我身上莫瀚文的血全部都抽出來還給他!你以為我很想當你們莫家的人?你們莫家在我眼裡,屁都算不上一個!」聲音在顫抖,許沫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才敢對莫景城說這樣的話。
比起莫青城表面耍狠,其實內心特別膽小,莫景城表面溫文儒雅,實則心裡不知道積著什麼恨,這才讓人更覺得可怕。
他從沙發上起來,撿起剛才被打碎的玻璃碗的碎片,幾乎是兩步就走到許沫面前,一手抓著她的手腕,一手將碎片抵在她的脖子上。
「好啊,親愛的妹妹,那我就把你的血給放了,讓你徹底和莫家沒有關係了。」莫景城手上使勁兒,許沫可以感覺到碎片劃破了她脖頸上的肌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死亡的氣息籠罩著許沫。
「有本事就動手,別墨跡!」
她賭他不敢下手,不敢殺人,更不想下半輩子在監獄裡面度過。
她感覺到莫景城掐著她的手腕的手力道越來越大,恨不得把她的手臂給折斷一樣。
正因為這樣的力道,所以許沫更賭他不會把她的血放干。
「啊——」
在莫景城沒有鬆開許沫前,買菜回來許竹筠進門之後看到此番景象,幾個馬夾袋都掉在地上,臉色刷白。
許沫在莫景城鬆開她之前,不顧脖子上的碎玻璃,推開了稍稍走神的莫景城,跑到許竹筠面前。
「媽,」許沫扶著許竹筠,「我沒事。」
「什麼沒事,你看你都流血了!」剛才莫景城拿玻璃片抵在她脖子上的時候,她又不是沒看到,稍不留神,命都沒了。
「呵,正好,你們兩個都在!」莫景城丟了沾血的玻璃片,拍了拍手,「既然你們都在,我們就算算這麼多年的帳吧!」
「莫景城你還要不要臉?你憑什麼來打擾我們的生活?我告訴你,我和我媽不欠你們莫家什麼!你要是還不走,我現在就叫警察來,看看警察是幫我們,還是幫你這個坐過牢的!」
「你不欠我們?我們莫家是怎麼破產的你不知道?還不是你勾三搭四,你在蕭乾耳邊沒少吹枕頭風,他才會對莫家下手的吧!你和你媽一個賤樣,你媽當年勾引我爸,生了你這個不要臉的女兒。你現在再去勾引蕭乾,讓他幫你毀了我們莫家!這四年我雖然在坐牢,但是沒少注意你的事兒,你睡了多少男人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啪——」
把掌聲落在莫景城的臉上。
然,動手的,並不是許沫,而是已經被氣到顫抖的許竹筠。
「莫景城,你說話得憑著良心!當年是你爸瞞著我他結婚的事實,所以我才和他在一起。後來我知道他有家室,也沒有和你母親爭搶什麼。對,我是破壞了你們的家庭幸福,但是我做了錯事,不該由我女兒來承擔錯誤!她清清白白的,你別污衊她!」
說道最後,許竹筠都有些喘不上氣來,捂著心口。
從小到大,許竹筠很少維護許沫,大概從心底裡面覺得她是當年她犯錯之後留下的禍害,這也是許沫一直都和許竹筠不太親近的原因。
但是今天當許竹筠義正言辭地維護她的時候,許沫才明白了母親。
沒有一個母親會容忍別人說自己的女兒有半點不好。
莫景城被許竹筠那一巴掌扇得有些懵,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的戾氣騰地一下就升了起來。
注意到莫景城騰起來的怒意,許沫知道再這麼下去,她和母親都會有危險。
真要動起手來,她和許竹筠根本不是莫景城的對手,只能跑了,出了房子,總會遇到小鎮上的居民。
莫景城注意到了許沫眼中的神色變化,知道她想跑,於是過去一把抓住許竹筠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拽。
許沫抓住許竹筠不放手,要是被莫景城給抓過去了,那還得了?
「莫景城,你放開我媽!」
「想跑?我就讓你媽現在就去地下見我爸!」
許竹筠聽出了莫景城的意思,與她糾纏了多年的莫瀚文,死了!
她忽然間笑了出來,「哈哈哈,人渣自有老天收!」
莫景城因為許竹筠這一聲笑,使勁把她從許沫手中拽了過來,把她推到了地上。
「你他媽再說一遍!」
「媽——」
許竹筠摔倒在剛才打碎的玻璃上,雖然冬天穿得多,但是手撐在玻璃上,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趴在地上的許竹筠久久沒能翻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媽!」許沫立刻跑過去,將許竹筠小心地翻過來,然而看到母親的面色已經慘白,雙眼緊閉,嘴巴張開,喘不過氣來!
許沫回頭,用一雙陰冷的眼睛看著莫景城,「莫景城,我媽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讓你一輩子待在監獄裡面出不來!」
許沫那股子狠勁兒讓站在那兒的莫景城都嚇得一瞬間說不出話來,愣是站在原地看著滿手是血的許竹筠和滿眼凶色的許沫。
「死了最好!」
世上為什麼會有那麼惡毒的人?
他們從小就壞,長大了就更壞,從小壞到老。
許沫不再管莫景城,她伸手摸手機想打電話叫救護車,才想起來剛才手機被扔到床上。
就在她準備去摸許竹筠口袋裡面的手機的時候,拎著雞蛋過來的王大龍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許阿姨!」王大龍丟下一竹籃的雞蛋,跑進來,而後才發現莫景城的存在。
「大龍,幫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好好好!」王大龍立刻拿出了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
莫景城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而後狠狠地對許沫說:「賤人,這事兒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你等著,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撂下這段狠話,莫景城匆匆而去。
打完急救電話的王大龍對著這一室的環境,有些不知所措。
「許沫,剛才那人……到底是誰啊,怎麼……」
許沫無心和王大龍解釋莫景城到底是誰,現在格外擔心暈倒的許竹筠,她不敢去動她的手,生怕拔掉玻璃渣之後會流更多的血。
她現在心亂如麻。
救護車在十多分鐘之後趕來,醫護人員把許竹筠抬上擔架。
許沫回房間拿了手機和錢包,關上門後和救護車一起往醫院去。
小鎮的醫院沒辦法給許竹筠做手術,隨後在聯繫了離這邊最近的一家大醫院,由救護車送過去。
等到了大醫院裡面給許竹筠做手術,已經是四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許沫滿身疲憊地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看著手術室上面亮著的燈,心裡無法安定下來。
她拿出手機,翻到了蕭乾的號碼,撥了出去。
「小姐,手術室外面不能打電話。」護士路過,示意許沫不要在這邊打電話。
同時,許沫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