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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萬物復甦,正是一切開始的時節。
蕭乾和許沫的婚禮定在月下,裴馨寧一手操辦。上至婚禮當天新娘新郎穿的禮服,下至婚宴上的每一道菜,老太太都要親自把關。
婚禮請了很多人,許沫簽請柬上的名字,簽得手都要麻痹了。婚禮沒能按照她想的那樣是一個小型的,溫馨的來舉行,不過看老太太醉心於準備婚禮,許沫不想打斷老人的寄託。
而且,她被蕭乾強制吃各種補品,去看各種名醫專家!而且無神論者小錢,竟然還帶她去了廟裡求佛!
車上現在陷入一種很微妙的氣氛當中,因為在他們出門的時候,楚臨淵來了。
他問他們去哪兒,蕭乾說去靈隱寺,楚臨淵說他正好也有空,就一起去吧。
於是,楚臨淵就把剛出門的蕭疏,一道塞進了蕭乾的車裡。
等到蕭疏弄清楚蕭乾和許沫到底要去幹什麼的時候,蕭疏一臉莫名地盯著楚臨淵。
人家夫妻去靈隱寺,他們兩個跟著去算什麼?
但是車子已經上了高速,蕭疏下不去只能跟著他們一起去。
自從大年三十那天,在楚臨淵處心積慮地與她在山上過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回家他還故意把杯子拿到她家,被林清歡看到之後,蕭疏就把楚臨淵所有的聯繫方式都給拉黑了。
還約?有見過約的男人主動上門來還杯子的?
楚臨淵堵了她幾次,都被她巧妙地躲開,今兒是正巧撞上了,還被他塞進了蕭乾的車上。
「哥,我怎麼最近一直看你給嫂子找醫生看病啊?」蕭疏問完蕭乾,又把頭轉向副駕上的許沫,「你身體不好嗎?」
「嗯,她身子虛,多補補總是好的。」蕭乾一邊開車,一邊淡淡地說道,關於許沫四年前因為從樓上摔下來孩子沒了,造成了身體永久性的傷害這件事,他和許沫達成了共識,不打算告訴別人。
也覺得,這是他們兩個自己的事情,不需要有第三個人知道。
「也是,身子補好了,懷孕的時候才……」
「蕭疏。」楚臨淵忽然間打斷了蕭疏的話,「手機給我用一下。」
「你自己沒手機嗎?」蕭疏很快結束了懷孕的話題,「不借。」
「手機沒電了。」
「剛出門手機就沒電,這個藉口太爛了。」雖然說著爛,但蕭疏還是把手機丟給了楚臨淵。
楚臨淵拿過蕭疏的手機,開機。
解鎖密碼竟然換了!換了一個楚臨淵猜了好幾次都猜不出來的組合!
見楚臨淵解不開,蕭疏抽回了手機,背著他打開了手機鎖,這才把手機重新丟給了他。
既然解不開手機鎖,那就……把他的指紋設置成可以解鎖的,不就行了。
做完這些,楚臨淵又點開了蕭疏的微信,在新朋友那一欄,看到了他好友申請的添加,然後點同意。
大年初一她把他拉黑,他發了好友申請,但是她一直沒同意。
但是她被容顏重新拉回了那個微信群裡面,她偶爾在微信群裡面說說話,但就是不同意他的好友申請。電話也拉黑了,根本就聯繫不上她!
他把自己的聯繫方式從黑名單中移了出來,很好。
時間有點長,蕭疏覺得不太對,把手機從楚臨淵手中搶了回來,發現了不對勁。
「無聊。」她默默點開微信,把楚臨淵的頭像點開,準備拉黑。
然後,從前排傳來了笑聲。
蕭乾的,許沫的。
「你們笑什麼?」蕭疏問道。
蕭乾不說話,專心開車。
許沫轉頭看著後排兩人,眼中全是笑意,「笑你們兩這麼大了,還這麼幼稚。」
蕭疏:「??」
楚臨淵:「……」
說完,許沫轉頭,安靜地坐在副駕上,偶爾和蕭乾來個眼神對視。
那種,她一個眼神,他就明白她在想什麼。
或者,他一個微笑,她能明白他微笑下的含義。
風平浪靜,細水長流。
蕭疏再一轉頭看著楚臨淵那張帥氣逼人的臉,並看不出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底下在想什麼。於是,放棄。
車子在服務區停了片刻,許沫去衛生間,蕭乾也去。
蕭疏打算跟著許沫一起去,卻被楚臨淵拉著。
「我去衛生間你還不讓我去?」沒毛病?
「以後,別在許沫面前說懷孕的事情。」楚臨淵的目光略微有些深沉,她已經許久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這麼一本正經地模樣,才想起來這個男人以前,也是個說一不二,色厲內荏的角色。
「為什麼?」她想起剛才在車上的時候,她剛說起懷孕,楚臨淵就把她的話打斷,她當時沒想那麼多,顧著和楚臨淵鬧了。
這時候聽他這麼說,竟有幾分擔心。
蕭乾這段時間一直在給許沫找各種醫生,家裡中藥的味道一直不斷。
蕭疏就真的信了蕭乾說的給許沫補身體這個說法,沒有細想。
「四年前許沫從樓梯上摔下來之後,傷得很嚴重,醫生說她可能永遠失去了當母親的資格。」
蕭疏不可置信地看著楚臨淵,「你騙人。」
她不願意接受一件事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說出「你騙人」這幾個字。
就覺得你騙了我,那這件事肯定就是假的。
可她心裡清楚,她越是不願意接受的事情,就越是真的。
「你知道我沒有騙你,待會蕭乾和許沫回來的時候,你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別讓他們還要為你擔心。」
「那你現在告訴我做什麼?」不能瞞她一輩子?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蕭疏看著楚臨淵,腦海中忽然間閃過許多畫面。
怪不得,楚臨淵明知道蕭啟程是他兒子,他都不把蕭啟程帶回楚家,如果他真的想要,蕭乾攔不住。
但是他沒有,因為他一早就知道許沫不能生孩子,所以才把蕭啟程留在他們身邊?
沒時間說更多,蕭乾和許沫回來,許沫手中還多了一根甜玉米,蕭乾眼中明顯是不願意讓許沫吃這些,但難得她開心,就給她買了,又從口袋裡面拿出了手帕,怕汁水落到她的手上。
蕭疏很快地收回了眼神,努力地讓臉上的神色回到先前的狀態。
蕭乾和許沫回來,許沫把另外一根甜玉米給了蕭疏,「很甜的,超級好吃。」
「謝謝。」蕭疏接過甜玉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
微笑,微笑。
「後半程我來開。」楚臨淵拿過蕭乾手中的車鑰匙。
「再好不過。」
四人回到車上,楚臨淵開車,蕭疏坐副駕。蕭乾和許沫坐後面。
可能是因為車程比較長,前半程蕭疏和楚臨淵光在那邊鬧了,這時候累了。
又或者,蕭疏剛才從楚臨淵那邊聽了一件震撼的事情,讓她疲於講話,只能坐在副駕上,一言不發。
後半程顯得安靜多了,一直到達靈隱寺,楚臨淵讓蕭疏下車。
蕭疏這時候才明白,向來不信牛鬼蛇神,不信天不信宗教的哥哥,為什麼會帶著許沫來寺廟。
只要還有一點希望,蕭乾都不願意放棄,哪怕是讓他相信他以前不相信的。
但是……
蕭疏不願意去送子觀音那邊,她一個未婚大齡女青年,為什麼要主動走進去?
她就站在外面,看著蕭乾和許沫的背影,他們很虔誠。
……
「蕭乾,我要是一輩子都生不出孩子呢?」踏進廟內,許沫問蕭乾。
蕭乾臉上沒什麼表情,「我不是為了要和你生孩子,才和你結婚的。」
「哦。」她也就隨口一說,他還認真起來了,「可是你天天讓我吃的那些中藥,真的很苦!」
「那是因為你這四年裡面,太造作自己的身體。抽菸喝酒,冷的辣的混在一起吃,醫生說你體虛寒氣重,得好好調理。」蕭乾一本正經地說道。
好吧,許沫承認那四年裡面,她的確不太會怎麼照顧自己的身體。
「我找的都是名醫,比起那誰給你送的中藥,好多了。」
許沫腦子裡在想,蕭乾口中的「那誰」是誰,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席兆和。
她一笑,轉身看著蕭乾一本正經的面容下眼底浮上的醋意。
「咱兩都結婚了,領證了,你怎麼還惦記著他呢!蕭乾,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蕭乾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吃醋?可愛?
「在菩薩面前呢,別鬧!」他扣下許沫的手,把她拉到鋪墊前,「誠心一些。」
當一個男人打破他慣有的思維,相信一件他以前不相信的事情,那只能說明,他為了身邊的女人,可以連自己的原則都突破。
蕭乾和許沫跪在鋪墊上,許沫偷偷地轉頭看蕭乾,他真的很認真很虔誠。
背脊挺直,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雙眸微閉,薄唇輕抿。
許沫能感受到蕭乾想要一個孩子的心情,他嘴上說著孩子可有可無,但他們都走到了這個地步,如果能有一個孩子,會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加完美。
或者,彌補四年前那個沒有出生的孩子的遺憾。
「許沫,你再不誠心,我就——」
「你就怎麼?」許沫看著蕭乾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想笑。
蕭乾忽然間湊到許沫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許沫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趕忙推開她,雙手合十地假裝認真。
他竟然在菩薩面前說:有個姿勢,你晚上想不想試試?
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鬧了一下之後,蕭乾和許沫開始誠心祈禱。
蕭乾睜眼看了旁邊的女人一眼,終於是安靜下來,他轉過頭,垂首祈禱。
菩薩,請你給許沫一個當母親的資格,如果可以,我願意減壽十年。
菩薩,請你給蕭乾一個當父親的機會,如果可以,我願意一輩子吃素。
……
寺廟外,蕭疏情緒不高,因為先前楚臨淵告訴她的那件事。
「蕭疏,我們兩也進去拜拜。」楚臨淵走到蕭疏面前,討好。
「不拜。」
「我想拜。」
「你想拜你去拜啊,又沒人攔著你。」
「哪有我一個人去拜的,要兩個人一起,才會靈。」
「……」看來,這個人並沒有他們已經分手的覺悟,不,離婚的覺悟。
不知道是聞到香燭味還是暈車,蕭疏胃裡一陣翻騰,她捂著嘴想要找衛生間。
楚臨淵看她狀態不好,看到了寺廟遠處的一個簡易衛生間。
蕭疏跑過去,卻又吐不出來,各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開了水龍頭沖了一下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