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近,容顏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剛才上車的時候,看到馬路邊丟了很多菸頭。
他估計等了很長時間。
「容顏,故事從這裡開始,也得在這裡結束。」
「你還想甩我一巴掌不成?」
「我倒是想甩你一巴掌。」韓為止沉聲道,「甩完就橋歸橋路歸路,你容顏是誰我壓根兒就想不起來。」
但這事兒如果能用甩一巴掌就結束的話,早幾百年前就結束了。
容顏沒辦法和韓為止繼續貧嘴下去,哪怕是她想刻意製造出輕鬆的氛圍,在韓為止幾句話之後,也沒辦法繼續下去。
「韓為止,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對不起。」
似乎是預料到的答案,韓為止沒有很失落,但心裡隱隱作痛,是真的。
他看著面前低眉順眼的女孩兒,想掐死算了,但忍住了。
「又自戀了,誰要和你在一起?我來就是為了還你一樣東西。」韓為止語中帶著笑,幾分真情幾分假意,他自己知道。
容顏想不起來自己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邊……
「韓為止你別告訴我你他媽還看了!」容顏怒目,有種想要把他殺了滅口的衝動。
他從軍裝內襯裡面把日記本拿出來,還沒遞出,就被容顏搶過去。
那都是黑歷史,連她自己看了都要嘲笑當初那個傻逼到底是誰的黑歷史!
「我要說看了,你是不是得殺了我?」看她緊張的模樣,韓為止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弧度,以後都是別人的了。
「殺人滅口,把你的屍體掛在城門口三天三夜,再拖出去鞭屍,最後暴屍荒野!」
「最毒婦人心。」
「誰讓你偷看我日記本的?這東西我是放在行李箱的,你個變態,你——」
話未說完,韓為止一步上前,把容顏摟在懷中。
她與他之間,隔著一個老舊的日記本,隔著一整個曾經。
她愣了一秒,然後抽手打算把韓為止推開。
「容顏。」他附在她的耳邊,喚著她的名兒,讓她片刻就安靜了下來,「我愛你。」
他看著站在胡同口的那個男人,對懷中的人說出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都想和她說的那三個字。
要是不說,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說。
容顏在韓為止說了這三個字之後,生生地垂下了手,沒能再把韓為止從身邊推開。
她該怎麼做,才不會傷害到一個真正愛她的人?
她想不到。
她能感覺到韓為止左胸膛下那一顆強烈跳動著的心臟,能夠感覺到他的熱情和炙熱。
但是,她沒辦法為他的熱情給出任何的回應。
韓為止鬆開了她,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氣息很近,眼神很近。
心,很遠。
「再見。」韓為止說,再見。
他靠近她,在她唇角輕輕印下一吻。
蜻蜓點水一般,然後韓為止很快從容顏的身邊退開,快到讓容顏都沒有覺察到剛才那個吻的存在。
她看著韓為止眼眉低垂,越過她,離開。
容顏站在原處,好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她好像應該再和韓為止說點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該再說了。
她轉身,看著韓為止從胡同口離開,也看到了站在胡同口的那個男人。
一綠一黑兩個身影,韓為止從祁閔身邊路過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轉頭,韓為止看著祁閔,他沒有輸給這個老男人,輸給了他的卑鄙。
相對無言,韓為止率先從這邊離開,回到車上,很快地啟動車子離開。
吉普車在四九城寬闊的馬路上開著,他開了車內的音樂,又開了車窗,但是耳邊一直縈繞著的,是容顏的那句話。
——我懷孕了。
稍不留神,韓為止轉彎的時候和一輛自行車擦到。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還未開口詢問對方怎麼樣,騎自行車的姑娘就沖他吼道:「你丫怎麼開車的呢?這裡不能右轉你沒看到標誌嗎?」
「我——」
「你干哈?穿著軍裝開著軍牌車就打算橫著走?」
「我……」
「編碼是多少,我要舉報你!」
「……」
韓為止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沒能說出來,就聽著這姑娘嚷嚷。
一抬頭,入眼的是個白淨斯文的姑娘,所以,千萬別被姑娘的外表給騙了。
就像,容顏。
「獨立兵種96635428,韓為止。」
君子有所為,有所止的為止。
……
容顏早就該把這本日記給銷毀了,才不至於被容瑞深看過之後,又被韓為止看過。
她看著祁閔朝她這邊走來,俊美的臉上是清冷的笑。
他立於她的面前,眼底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好像他認定只要容顏出現在他眼前,她就不會再離開。
「祁S記,我懷孕了,你的。」容顏淺笑,一如七年前,她從四九城狼狽地跑到寧城,對祁閔說——
祁閔,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那時候,祁閔沉默,一再沉默。
這時候,祁閔說:「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叫祁慕顏。」
「萬一是個兒子呢?」叫祁慕顏豈不是太女性化了?
「也叫他祁慕顏。」
……
後來,寧城再無祁S記和容老闆。
偶爾當楚臨淵那幾個男人攜嬌-妻出席活動時,當年的寧城四少便會被人提起。
唯獨缺了祁S記和容老闆,有人問,他們去了哪裡。
無人回答。
再後來,女音樂家祁慕顏登上國際舞台,用小提琴拉起一首《梁祝》,驚艷四座,大放異彩。
眾人猜測,那邊是祁S記和容老闆的女兒吧!
……
祁閔擁著容顏坐在自家別墅的客廳裡面,看著電視中女兒的演奏。
你有你的夕陽,我有我的容顏。
……
祁慕顏,慕顏。
終此一生,慕顏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