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沒事。」賀清溪潛意思,你可以慢慢說。
馮掌柜想一下,「成吧。」
賀清溪做個請的手勢, 倆人移到堂屋。
馮掌柜坐下便說, 「這事得從趙老漢的妻子說起。他妻子那人管家是一把好手,誰也別想占她一個銅板的便宜。這樣的人擱普通老百姓家裡,能把日子過得紅火。可趙老漢是開門做生意的。你跟客人斤斤計較, 這哪兒成啊。你說是不?賀掌柜。」
「是的。賣東西就沒有賠錢賣的。多少都能賺點。」賀清溪接到。
馮掌柜:「可不是嗎。客人也不讓你便宜太多,便宜個一兩文, 你都不便宜,偏偏你的價錢也沒比別人低, 人家何苦買你的。好在有趙老漢從中周旋,生意也不至於冷清。但趙老漢妻子小氣的名聲算是傳出去了。」停下來轉向賀清溪, 「你應該有印象啊。」
「沒印象。」賀清溪仔細想想,「我沒見過趙老漢。」
「誰說他啊。我說的是趙老漢的妻子。」
「小的有印象。」張魁端著兩杯白開水進來,「小人沒見過趙老漢,見過他妻子,他妻子來找過老夫人, 請老夫人給他兒子說媒。」
馮掌柜點一下頭,「對。我說的就是這個。當娘的鐵公雞一個, 趙老漢有鋪子有生意,尋常人家也不樂意把閨女嫁過來。所以趙老漢的兒子直到二十三,也沒能定親。後來就有人給趙老漢出主意, 東西市南北坊找不著,你們就去鄉下找。
「趙老漢一琢磨,也只能這樣。可趙老漢的妻子不願意,她一城裡人,不缺錢,坊里還有兩處房子,找個村裡的姑娘太委屈她兒子。趙老漢就跟她說,你不要村裡的,那只能往下找。」
「怎麼個下找?」賀清溪好奇地問。
馮掌柜:「找長得醜的,或者個頭矮的,反正是相貌配不上他兒子的。趙老漢的妻子又不願意,說什么爹矬矬一個,娘矬矬一窩。
「趙老漢一聽這話氣了,就說他不管了。後來你家小羊出生,趙老漢的妻子一看,你孩子都倆了,頓時急了。第二年就娶個村裡的姑娘。
「趙老漢知道他妻子什麼德行,就跟兒子媳婦說,要用錢找他。這話也不知怎麼被趙老漢的妻子聽到,兩口子打的是頭破血流。趙老漢覺得丟人,就把鋪子賣給我,去最南邊又買一處。」
「後來呢?」小白跑進來問。
馮掌柜回憶一番,「後來也是聽人說的,兒子媳婦不敢找趙老漢要錢。哪怕趙老漢偷偷給,兒媳婦也不敢用。反正剛嫁過去的那幾年日子過得很苦。人家說趙老漢的妻子,你不能這樣。趙老漢的妻子說,她也不想,是兒媳婦老接濟娘家人。」
「我的天,她還倒打一耙?」小白又長見識了。
馮掌柜見她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笑了,「可不是嗎。不過無論她怎麼說,就是沒人相信。也不知老天爺看不下去,還是可憐他兒子媳婦,五六年年前的一個雨夜,趙老漢的妻子去上茅房滑到摔斷腿了。
「後來雖然接上,但必須得拄兩個拐杖,否則沒法走。她這個樣子也就沒法去店裡。趙老漢順勢把店給兒子,讓兒媳婦管帳。兒媳婦拿到錢的第二天就對趙老漢說,爹,你要買什麼要吃什麼,我給你買。趙老漢聽到這話就覺得兒媳婦孝順。」
「其實不孝順。」小白快速接道。
賀清溪險些嗆著,放下水杯,「你沒事了?」
「有啊。在聽馮掌柜講故事。」小白道。
馮掌柜又險些嗆著,「小白,你再接話我可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