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 大概是剛剛結束工作,只簡短地回覆說自己今晚有應酬來不了,讓沈榭自己吃飯。
哦。沈榭慢吞吞地站起身。「自己吃飯」,這個形容好像是在敷衍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他去冰箱裡撥拉昨晚剩下的蝦。如果葉沉要來的話這種剩菜當然是不能吃的,為此他還專門花了半個下午燉了一鍋蓮藕排骨湯。
他很難得這樣期待葉沉的到來,一整個下午守在廚房的時候也曾有過希望,但最終還是像這樣,石子丟進小潭裡,連個水花都看不到。
沈榭昨晚沒有動那些蝦,現在拿出來還有一半是完好的,包在保鮮膜下面色澤艷紅。他對這一類的食材沒有什麼特別偏好,葉沉倒是喜歡,但總是嫌麻煩。
他看出這一點,所以如果有類似的菜都會主動幫對方剝開剔好。
不過既然今晚 Alpha 不來,那就無所謂了。
直接把玻璃餐盒放到微波爐里轉了兩圈,端著飯菜走到桌邊的時候還有些漫無目的的空虛,思維好像突然被懸到空中,蜘蛛絲盪悠悠地晃。
結果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居然又閃了兩下,下一秒葉沉的消息跳出來:「你在家不是也會畫畫嗎?」
沈榭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葉沉的意思。
他在家做什麼並不是秘密,二樓有一個房間就是專門為了他畫畫開闢的工作間,大面落地窗包裹住半個,從上午到黃昏都有很好的採光。
他是喜歡這個房間的,好像蓮水灣居這個大繭里又精巧地套進一個小繭,推門進去有各色各樣的畫筆顏料,成疊不同品種的紙,松節油牛膽汁大小刮刀,一切沈榭熟悉的工具都分門別類收在牆邊的架子上。甚至為了怕弄髒房間,他當初還特意給整個畫室都鋪上了新的牆紙。
讓他驚訝的是葉沉居然還記得他昨晚說過的話。
沈榭想了想,打字回覆:「在家裡太久了,想出去接觸一下人群。」
這當然只是一個理由。實際上沈榭這些年接單的數量漸漸變少,如果單靠自己畫畫,是絕對過不上現在這樣的生活的。
他現在做的那些,與其說是工作,不如說只是小寵物無聊的樂子。主人知道金絲雀被管束太嚴也會抑鬱生病,於是在自己不在的時間裡允許他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的一切都是葉沉給的——這種念頭有時候會讓沈榭陷入一種說不清來由的焦慮。可是如果要正經出門找一份工作,這對一個像他這樣的 Omega 來說似乎又有點太出格了。
他在分化之後去過一次民政中心修改身份信息,當時在場的 Omega 不少,也有一些 Alpha 陪著伴侶一起前來。並不是所有 O 都會在性別確定之後立刻發情,所以像他那樣一個人辦手續倒也不算突兀。
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領到新的身份證之後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小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