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森嚴的葉宅給還是給了人很多精神壓力,明明還正在發情期,但到了現在這種明確感知到自己被圈在身畔Alpha信息素的勢力範圍里的時候,也還是有些忐忑的情緒消解不掉。
又或者這才是合理的,他們確實從每一方面都格格不入,發自本能牴觸著和對方有關的一切,暫時的歡愉是純粹肉體的障眼法,只有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才能看到萬物的真相。
手機似乎就放在枕邊不遠的地方,沈榭伸手摸了一下,同時終於有更多的回憶也開始斷斷續續地閃回。
和葉沉做完之後似乎是有傭人來收拾了房間又換了床單,低頭進出房間的人在這樣的回想里也變得看不清面目。甚至奇怪的是連記憶里的影像都是無聲的,人和人的交集都變成黑白的虛影。
這麼一想又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好像漂浮在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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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榭在原地靜止了一會兒等待更多意識回籠,很多發生在前半夜的事情好像某種有層次的貼片,被按順序粘在迎風的網架上,一點點找回之後隔著一段黑暗再來看就好像大夢一場。
Alpha的信息素還綿密地包裹在身畔,又像一面厚軟的湖。
想了想稍微欠身拿過手機,點開來之後意意發過來的消息還停留在屏幕上,長長短短的語音條後面依然是那幾個紅點。
後面倒是沒有新消息再進來。
沈榭想了想,還是把手機貼到耳邊點開消息。
小姑娘的聲音衝破屏幕傳到耳邊的時候真實世界才仿佛又回來一點點。
一時間身邊那些模糊的東西都又像潮水一樣褪下去。其實對話框裡不外乎和平日裡一樣的日常分享,只是今天又剛好遇到一些特殊事件。
沈榭半閉著眼睛聽小朋友嘰嘰喳喳講父母今晚的經歷,與有榮焉的樣子好像親身參與,黑暗的環境裡聽覺能感知到的事物被放大很多倍,他只是這樣聽著,居然也不由得想到先前去接小姑娘的時候對方Omega母親溫和斯文的容顏。
雖然身上同樣有著這個性別如出一轍的柔和氣質,卻好像又比今晚驚鴻一瞥的那一位要更加親和生動一些,連最初他去接小姑娘,對方站在樓道里同他道別時掛在臉上的笑容也仿佛更真幾分。
有一瞬間沈榭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位正要去度過自己結婚紀念日的母親,她喜歡自己當下的生活嗎?
沈榭想起自己剛剛和葉沉在一起的時候,年輕的Omega驟然遭逢生活的轉折點,也不是沒有嘗試過成為一個像全社會所期望那樣的好妻子。
他努力地盡到一個伴侶的責任,每一天都懷著期待等著Alpha的歸來。
然而葉沉並沒有給他更多的機會,他自己想了很久,也還是明白過來,僅僅是那樣的生活並不是他想要的日子。
說是執拗也罷,說是某種被隱藏起來的人格缺陷也好,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渴望著獨立,與其說是對自我的追求,不如說是更深刻進骨髓里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