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榭收下東西對小陳道了謝,又一個人對著那張清單愣了很久。
機票上的地址不在國內,一個南方國家的濱海離島,沈榭上一次看見這個名字還是在畫室的時候幾位同事討論的熱門小眾旅遊地。
看行程是要先到對方國家的首都機場再轉專機,小陳這次上門還有一件事就是要走了沈榭的身份證件。沈榭交出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指尖最後在薄薄卡面上逗留兩秒,又好像經過一個世紀。
十年怕井繩不是開玩笑。
發現手機被收走的那一瞬間湧上來的茫然和絕望像一個無法經歷第二次的黑洞,所有光線和情緒都會撕裂成沒有意義的碎片。
但最後還是翻出來遞過去了,機票上的日期很近,就在今年的春節,想來是上次 Alpha 問 「過年想要什麼」 的後續。
之後幾天裡果然余青冉也發消息過來問他過年的安排。他這時候已經知道了陸寧溪家的背景,憋了好幾天還是憋不住,發來長篇大論的消息和沈榭吐槽感嘆。真的到了那天沈榭幾乎也生出一些愧疚,好像自己和陸寧溪聯手欺瞞了這位童年時期的好友。
不過這次看起來兩個人的關係還是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隔著屏幕告訴沈榭說溪溪要和他回家過年。
「你呢,怎麼安排?」
余青冉顯然也知道了他又回到葉沉身邊的事情,提到 Alpha 的時候免不了露出一些鄙夷的語氣:「你那 Alpha 過年難道還會想著你?趁早給自己打算才是正經。」
又說:「以前一直沒聯繫上是一回事,今年怎麼可能還放著你一個人不管。」
是邀請他也一起回家過年。
「人多也熱鬧,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的多好。」
沈榭這時看著屏幕上一行行跳出來的白色氣泡,不自覺就彎了彎嘴角。
其實離開福利院之後他就很少過過熱鬧的新年了,那種十幾個孩子齊聚一堂的場面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經歷。後來大多是自己下個面,來到蓮水灣居之後還和吳姐包過幾次餃子。
吳姐每年除夕的下午就收工回家,所以到了晚上也還是一個人捧著碗對著窗外的夜色,郊區不限煙火,天邊明明滅滅的彩色和零星的爆竹聲可以拉過漫漫的一個長夜。
Alpha 倒也不是沒有來過,但往往是很晚的時候了,有一年他都已經睡下,還被從被子裡拉起來做了一次,肌膚相貼的時候反而能感覺到心跳公平的韻律。
沈榭現在想起這些,居然也沒有很多複雜的情緒,好像一年一年這樣過來,也就慢慢走到了今天。到這一刻還有人記掛著他能不能過一個熱鬧的年,就也不算虛度。
不過這次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余青冉。
「是的,已經有安排了。」
沈榭把葉沉的安排照實說了,雖然不知道 Alpha 這又是在搞哪一出,但畢竟葉沉的機票比余青冉的邀請先一步遞到了手上。
他當時沒有拒絕,現在就不好再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