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沈榭看著葉沉,慢慢地吐字,「謝謝葉先生的臨時標記。」
「我現在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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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沉看著沈榭,一時沒有開口。
他以前不知道 Omega 的胃病會嚴重到這個程度,下意識釋放信息素安撫對方的時候都好像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而現在他的 Omega 醒過來,明明是很溫和地在和他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卻讓人從中聽出一種心驚的味道。
位置對換,他竟然不能做得比沈榭更好。
電光石火之間也有什麼東西從腦海里划過去。說實話在他三十年的人生里,Alpha 對為人處世之道不說多麼精通,但也絕對不是應付不來的類型。
不管眼前的人拋出什麼樣的話題,他都能沉穩漂亮地接過去而不落下風,交際場上的氣勢壓制和反殺其實也只在瞬息之間,Alpha 天生兇悍果決,這種氣質也會在與人交往時表現出來。
但也只有在沈榭面前會有這樣的時刻。
好像膠片斷帶,偶爾也有只是像這樣看著對方,就希望雙方能夠心意相通的時光。
而那種漂浮在空中捉不到的東西,裹纏著白蘭花的香氣進入過許多長短夢境的東西。
都只在這樣的時刻短暫地發光。
葉沉閉了閉眼睛。周寧給他灌輸過很多戀愛之道,所謂的成功範例當然也不勝枚舉。
然而在這一瞬間他似乎才明白過來,那些在別人嘴裡分分合合的故事裡面,那些進退純熟的愛情圈套裡面,缺掉的到底是什麼。
那種面對沈榭時理所當然的放鬆,在每一個清晨醒過來時會下意識放輕的動作,甚至在看到對方懵懂睡顏時一瞬間的安心——
葉沉低頭去看懷裡的人,Omega 說過那句話之後就沒有抬頭看他,煤氣燈的光線從遠處照射過來,這一瞬間就給眼前的景象鍍上一層塗薄的澄黃。
那種旖旎,純粹,好像正在被慢慢蒸乾水分的白蘭花,介於鮮嫩和永恆之間最美好而最脆弱的定格,毫無保留的欲言又止。
都是和從前貫注他人生的社會規範、影響他童年的互利聯姻不同的另一種悸動。
——愛是直白,坦蕩,不摻雜質而鮮活滾燙。
倏然間這樣一句話闖進他的大腦里。
而他曾經擁有過這些東西,在 Omega 每一個溫順和期待的眼神里,在每一個信息素交纏的深夜,沈榭曾經含著淚水和情意望過來的目光里。
然而現在他的 Omega 正在為一個臨時標記而謹慎地向他道謝。
「榭榭。」 葉沉下意識地開口,叫過名字之後卻一時頓了一下。
他和 Omega 還裹在同一張被子裡,海島的黎明尚未到來,滿世界的黑夜裡只有小屋中央一盞澄黃的孤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