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走一直走,朝那個方向走,要在這漫漫城市裡抓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只是抓一絲她唯一熟悉的氣息。
宋冉闖進白溪路派出所時,在冷風中走了數小時的她已凍得嘴唇青紫。
眾民警目光齊齊聚在她身上,一臉莫名。
宋冉聲音跟絲一樣縹緲,問:“李瓚,李警官在嗎?”
“他下午請假出去了。”
“去哪兒了?”
“沒說啊。”
她轉身要走,迎面碰上民警小甲。
對方不太客氣:“你把阿瓚害死了。他給你擔保,你倒好,轉頭就發文章,害我們所有人扣獎金。還好現在要結案了。”
“對不起。”宋冉極低地說了聲,腦袋也垂得很低,走出門去。
身後,有民警喊:
“又出事了!實驗中學一個叫王翰的學生站出來了,說他就是指控趙元立的王某,公開請求警方調查趙元立,還說學校教育局包庇……”
宋冉不知聽沒聽見,腳步不停地離開。
……
宋冉站在十字路口,發現自己無處可去。手機沒電了。電視台,她沒法回去。父親家,那裡從來不是她的後盾。
當路燈轉綠,她隨著人潮前進,她不自覺在對面而來的人面中搜尋,希望上天再次創造一次緣分,讓她遇見他。
可這一次,好像緣分已盡。
迎面那麼多的人面中,沒有他的身影。
宋冉獨自走過小半座城,回到北門街。
天黑了,巷子裡頭冷冷清清。
她的軀殼沿著死寂的小巷往前走,走到青之巷拐角的時候,她一抬頭,愣住了。
李瓚站在巷子口,正是去年他開車送她過來的地方。
因在冷夜裡等候太久,他微微縮著肩膀,臉色也有些發白,眼睛卻依然清亮。
他靜靜看著她,一如當初在機場候機廳的那個眼神,似溫柔,似悲傷,卻又更堅定。
一瞬間,所有的心酸委屈像江水般漫湧上來。
宋冉呼吸不暢,立刻朝他走去,卻是李瓚先開口:“宋冉,我有話跟你說。”
“我說謊了!”她急迫地打斷,眼睛緊盯著他,“這半年來我過得不好,一點兒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