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太疼了,才工作啊。”冉雨微說,“我雖然到了這把年紀,不年輕了,可我也有我的想法和追求。為事業操勞一生,還有所成就,我很欣慰,也很得意。能多留點兒東西給我手下的年輕人,我是願意的。”
宋冉聽著,卻忽問了一句:“你還恨爸爸麼?”
“恨。”她的回答很確定。
“你還愛他麼?”
“不愛。早就不愛了。”冉雨微病容蒼白,說,“有人說什麼,不愛就不會恨,恨就代表還愛。都是矯情的假話。
恨就是恨,不是愛。之後這些年我有過幾段刻骨銘心的感情。而對宋致誠是打心底的仇恨。我恨他,已經不是因為感情揪扯,情情愛愛算得了什麼,我恨他踐踏了我的自尊。我一輩子成功要強,卻被他羞辱。哪怕我死了,你都不准他來我的葬禮。我是什麼性格,你該知道。”
剛烈驕傲,寧折勿彎。尊嚴和人格看得比命重。
宋致誠得知她生病後要來看望,冉雨微不肯。
當初離開梁城時說這輩子不見他,就絕不再見。上星期宋致誠趕來,冉雨微死活不准他進病房。宋致誠最終只在外頭看了一眼。
宋冉輕聲說:“好。”
時間不早了,她正想離開讓她多休息。
可冉雨微忽然說了句:“帝城的房子寫的你的名字。房產證在我房間衣櫃的頂層。”
宋冉急道:“你說這個幹什麼?”
冉雨微恍若未聞,道:“冉冉啊,戀愛,就開心地談;工作,就認真地做。你雖然一戀愛就死心塌地掏心掏肝的,但我也不擔心你會迷失自己失去自我。我知道你有你的價值追求,內心也堅定。
這一生,就好好追求你想要的東西,別白活一趟。生命的價值,從來不是以長短來衡量的。想通了這一點,你要實現什麼價值或理想,哪怕只是很渴望的心愿,你就放心大膽地跑過去,衝過去。不管到了哪個年紀,千萬別被世俗所誤。要記住了。”
宋冉只是望著窗外,不肯看她。
這個看似從來不支持她只曉得反對她的母親……
“媽媽。”
“嗯?”
“你追求你想要的生活。遺憾過嗎?後悔過嗎?”
“沒有。”她說。
她看著女兒的側臉,心裡忽然說,但我現在有點兒後悔,唯一的一點兒後悔——沒有從小把你帶在身邊,和你相處的時間太少。
二十多年前,小小的才兩三歲的冉冉,多可愛的孩子啊,她怎麼竟捨得丟下的呢。走的那天,那小小的孩子追著青石巷踉踉蹌蹌地跑,一路嚎哭,她怎麼竟捨得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