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比她高很多,一身黑衣黑裤站在幽微的灯光下,带着天生的强势和不可触犯。
她看他的眼神,始终是怯怯的。
蒋南看她走下楼梯,又看了眼她手里的垃圾袋,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家?”
“我就住这里。”白雪声音低低的。
“哪里?”蒋南有点惊讶,不可能住咨询室吧。
“就……这个小区。”
蒋南偏头看了眼夜幕中的小院子和围着院子的几栋低矮的楼。这个点,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他想,看来自己还没有想象中那么自私和冷漠,至少在这样一个夜晚,这样的时刻,他想确保她安全离开。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就住在这里,从距离上看,她的工作选得倒还合理,都离居住地很近。
“行。” 蒋南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她没低着头,但也没看他,她实在是有点矮,抬头挺胸站笔直了大概也只能勉强和他肩膀持平。
蒋南走在寒风中,没感到有多冷,只觉得心里渐渐滋生出了一种陌生和新奇的情愫,好像眼前的世界变得有点儿不一样了。
空气很清新,他的嘴里还有一丝苹果的甜味。
去往小区门口的转角处,他鬼使神差地转过头找她的身影,看见她已经扔掉了手里的垃圾袋,正在往最里面的一栋楼走。
随着她一层层走上楼梯,感应灯也一层一层地亮起、熄灭,反反复复。
一直到最高一层,她才停下,于是整个楼道都彻底黑了下来,他也看不到她了。
蒋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了这么久,这个夜晚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失控的。
刚走到主街口,就拦到了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得很快,快到蒋南没有时间思考任何问题,一路绿灯,几分钟就到了家。
他冲了一个漫长的热水澡,淋浴间热气缭绕,莹白的墙面让他又想起她白皙柔嫩的后背。
刚经历这样的事,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体验感好与不好,那些画面和感觉都在脑海里无法挥之而去。
柔和的雨帘中,蒋南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有了反应,整个人似乎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水声淅淅沥沥,蒋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那个女人不仅过程中身体僵硬,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他忍不住低头看自己,又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她的反应都不对。
他一边淋着热雨,一边仔细思索着。
他认为她对他一定也是有那么一些感觉的,在那些相遇和眼神交汇的背后,她应该早已感觉到了,他对她有着种种隐秘的想法和欲望。
年轻男女之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意味着很多。
蒋南对自己的外表没有那么的在意,但他确实也非常清楚,自己生了一副极其出色的皮囊,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可太多了。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即便两人算不得多熟悉,即便他们没有太多交集,但她依然从某种程度上被他吸引着。
并且今夜的情事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拒绝,一直在默认纵容他点火,但她各种毫无回应的反应,一直静默无声的状态,让他困惑。
不知又过了多久,蒋南在雨幕中幽然睁开双眼,疑问一字一顿地从脑海里蹦了出来:她、不、会、是、被、吓、的、吧?
第31章
白雪是在第二天醒来后,才彻底意识回笼的。
她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在闹钟响起前十几分钟就睁开了眼,好像也没怎么做梦,至少不记得任何片段情节了。
可昨晚在诊室发生的一幕幕却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闪现着,她有点被惊到,她从不知自己竟会有这样胆大妄为的时刻。
但不管过程如何,她真的放任自己接受了高鹏以外的第二个男人……
原来她真的已经放下。
原来蒋南那些幽深晦涩的眼神里,竟真的藏着隐秘的欲念。
白雪觉得自己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秘密。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这一整天都处于一种飘忽梦游的状态,洗漱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收拾餐盘的时候……无论手里做着什么,好像思绪始终都能被牵回到这件事情上来。
午间,珍珠找她说话,发现了她的神魂分离,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嘿,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呀?”
“没有啊。”正在走神的白雪吓了一跳。
珍珠凑到跟前,笑嘻嘻地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她眼前扑闪,“那我刚刚说了什么呀?”
“……”白雪笑笑:“不好意思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t哈哈,没事啦,我说我想结婚了。”
“啊?!”白雪又吓了一跳:“你才多大?十九岁是么?”
“这有什么,我们老家那边十五六岁结婚的都有。”
珍珠的家乡是中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
那是个山峦起伏、生态恶劣、交通闭塞的地方。贫穷、愚昧、落后、危险,是大多数人对这里的印象。
女孩儿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不读书的话就会由家里帮着安排相亲,对方大多也是年龄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儿,当然也有二十几岁的,都是早早辍学甚至从来没怎么上过学的人。
见几次面,聊几回天,彼此没有明显的反对意见,就会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