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有点惭愧和不自在:“珍珠,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等周末吃饭吧,你是不是差不多得去酒吧那边了?”
“好呀。”珍珠拿起一件蓝色大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没再追问下去。
晚上,白雪买了一大袋水果,看着时间去了阳光树屋咨询室。
她特地感谢艾老师依然给自己留着工作机会,说明天就可以正常干活了,又顺带把屋里都收拾了一遍。
慈眉善目的艾老师很喜欢这个做事勤快的小姑娘,让她做事时还是得多注意着点儿,别太心急免得又再次受伤。
还赞扬她似乎养病这段日子长了些肉,人看着活泼精神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样子。
白雪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这间熟悉的咨询室,在楼栋口昏黄的灯光下,她无可避免地又想起了蒋南。
想起他们从全然陌生到极致亲密,似一念之间又似千转百回。
这一切仍然让她感到不可思议,但这不可思议中已经少了许多之前的忐忑、畏惧和迷茫,而是多了一份喜悦和期待。
夜里躺在床上,她的睡觉姿势又变成侧着身子自己抱着自己,一整晚被子好像都没有暖热过。
第二天,白雪先去了之前帮她安排工作的家政公司,交了一笔手续费,期限一个月。
她还是倾向于做不住家的保姆,但如果实在不好找,住家也行,最重要的是工资不要和之前别墅那边差太多就可以。
中午在家附近吃了一大碗米粉,白雪发现自己的胃口似乎变好了许多。饭后,她又去熟悉的水果店买了草莓、橙子和香蕉,提了满满两大袋到小海螺,感谢受伤以来大家对她的关心。
大姐们都很惊讶,连连赞叹受伤在家那么久,都以为她的精气神肯定要比从前差上一截,怎么这突然回来,整个人却是容光焕发的样子,还变得更加好看了啊,脸上身上都长了些肉,到处都是恰到好处的饱满和鲜活,一双清透的杏眼水灵灵的,再也不是以前气色萎靡、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了。
白雪被夸得红了脸,于是看上去又更加明媚动人了。
餐点时间,她像从前那样,在店里奔走忙碌,做事较从前更为麻利起劲,一刻都不想闲下来,心里更是无限开怀,她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轨,她又开始挣钱了。
比较意外的是,周子浩这一天都没跟她说过话。
两人递餐盘有交接时,他也没看她一眼,像是刻意垂着眼睑,表情尽是冷漠。
白雪还和以前一样,嘴角处浮着浅浅的笑意,轻声细语对待所有人。
对周子浩,她也继续笑脸相迎,但却不会去好奇和思考他为什么突然变了一副这样冷淡的嘴脸。
那些已经与她无关。
什么与她有关呢?
有关的是目前两份兼职一个月下来只有不到两千的收入,是保姆工作何时能有一个幸运的结果,是眼前等着收拾整理的一张张桌子,还有围着桌子散漫坐着的学生们......他们让她又想起了蒋南。
原来心里惦念着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只要眼前出现一丁点儿与他有关的事物,他的样子就会清晰地出现在你脑海。
接着,你会想起从最初认识到此时此刻,你们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然后,你会在回忆里将所有的紧张、纠结、甜蜜和疯狂再重新品咂一番。
而这带着些许偏差的、不再那么生动刺激的记忆仍然能让你心跳狂乱,尤胜最初。
但这被惦念的人整整一周没有联系过她了。
白雪不时盯着他们没有一点新变化的聊天框,检查没有任何惊喜的手机来电,惊觉这一切真的太像一场梦。
不然上一周还每天一起吃饭、每晚抱着一起睡觉的人,怎么能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得如此彻底呢?
“你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他呢?”
周末中午的冷锅鱼餐馆,珍珠歪着脑袋瞪着细长的眼睛看着白雪,认真给出了建议。
在此之前,珍珠被自己听到的这个故事惊掉了下巴。
两人在装修浮夸如同东海龙宫的路边餐馆坐定,一起选好鱼的品种和免费蔬菜,然后珍珠呆呆地听着白雪一股脑儿将她这段时间藏在心底的秘密尽情吐出。
珍珠那快竖起来的眉毛、越张越大的嘴巴,包含了对这个故事不同程度的震撼和惊吓。
“蒋南?!是那个长得很帅的大高个吗?我好像有印象。但是,他是一中的学生唉......他几岁了啊?你确定这样不会有事吗?”这是珍珠最受惊吓的一点。
看吧,果然在旁人眼里,他们身份上的差异是最难让人接受的一点,也是白雪最害怕的地方。
而蒋南却觉得她完全是在胡思乱想瞎操心。
“他已经成年了,比我小四岁。”白雪只能指出最关键的一点。
珍珠本来被吓到直挺挺的脊背突然一松,好像内心所受的冲击终于不那么强烈了。但随即又是眉头一皱:“可他依然是个学生啊……你要不别再那啥了吧,反正也没感情,当断就断。白雪,我说真的啊,我觉得你根本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嘛!”
“事情发生以前我也是完全没想过,可现在莫名奇妙就这样了,而且……”白雪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上瘾,不仅是对那件事,还有他这个人......我怀疑我喜欢上他了。”
“我的妈呀!!”珍珠连连摇头,“t哪种喜欢?是要谈恋爱结婚、长长久久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吗?”
“没有没有。”白雪赶紧摆手,“他太年轻了,长远的事想都不敢想,而且也不现实。你不知道,他虽然也没父母,家庭不算幸福,但跟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和他不可能长久的,这一点不管我有没有喜欢上他,我都很清楚。”
“那你想怎样?”
“不知道嘛,我有点忍不住,想告诉他我喜欢他,但又害怕他知道了,不仅会拒绝我,最后连这层不靠谱的关系都要断掉。可是不说,我觉得心里好难受啊......”白雪双手托着脸蛋,一脸愁苦,“我以前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这么折磨人,有好多话想跟他说,要在他面前隐藏心意真的好难!所以我想要一段正常的关系,哪怕只是一段暂时的、有期限的关系,但至少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全心全意和他相处。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本来也应该这样才是对的,你说是不是?”
珍珠夸张地缩了缩肩膀,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你说你受伤期间一直是他在照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