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也拄著拐杖顫巍巍的走過來,「成材,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成材依舊是犯了癔症的模樣,目光呆呆的逡巡過周圍每一張臉,「紅色的眼睛,哈哈,全都是眼睛……先祖顯靈了……」
說到這兒他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從板車上噌的一下跳起,被車軲轆絆摔在地上後又連滾帶爬的亂沖亂撞,嘴裡一直念叨著「子孫不孝先祖莫怪」之類的話。
在場的人又驚又怕,一時竟沒人敢上前攔他,任憑他在穀場里橫衝直撞。趙成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最後跑的脫了力,跪倒在地,朝著祖墳的方向瘋狂磕頭。
砰砰砰——
沉悶的聲響砸在地上,也砸在村民們的心中,趙成材磕的頭破血流,一張臉都被血糊住,再加上額頭上那隻血紅的眼睛,嚇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喘。最後還是村長下令,讓兩個叔輩的人一左一右拉住他,為了避免他再次掙扎,只好把他敲暈,然後重新綁回了板車上。
村長拄著拐杖走到眾人面前,「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面對眾人的沉默,村長繼續道:「我知道這幾年有些小輩心思野了、覺得我迂腐守舊,但一輩一輩流傳下來的規矩能錯嗎?!我讓你們遵守規矩還不是為了你們、為了一葉村長久的存在下去!」
「陽子死的時候你們不信,後來棟子也死了,接連死了兩個人你們還不長記性,成峰吵著離開的那天,你們有多少人是和他一樣的想法?!現在好了,成峰也死了,你們誰想做下一個?!」
「成材的話你們都聽到了,他是個好孩子,是不會撒謊騙人的,你們心裡都清楚。關於這件事我不想再說一遍,但從現在開始,不想死的就按規矩來做,至於其他的……就由我這把老骨頭來完成。」
謝嘉懿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規矩是什麼,不過既然寄住在二叔家,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村長嘆口氣,感覺又蒼老了幾分,「把他們三個的屍體推過來。」
這時的村民根本不敢提出任何異議,乖乖的把三個死者的遺體推到了一起。
「今夜全村守靈,等明天正午……」他似有不舍的看了一眼親孫子的遺體,渾濁的眼球中透出一絲悲慟,「燒了吧,然後撒在山上,只有這樣才能平息先祖的憤怒。」
趙棟媽一聽這話立刻大哭著衝到了村長身邊,她跪在村長腳下、抱著他的腿懇求道:「爸,不能燒啊!身體燒沒了,你讓棟子怎麼回家,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會被孤魂野鬼欺負的啊!!!」
在一葉村里,挫骨揚灰是種非常嚴重的懲罰,他們相信只要身體還在,死去的靈魂才能找到回家的路,否則只能生生世世做一隻孤魂野鬼,吃不到家裡人的供奉,還要被其他野鬼啃食欺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