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謝嘉懿扶著還未撤下的圓桌站定,借著燈籠的光抬眼看,可院內的情形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村長死了,失去了頭顱的身體坐在被邀請的主位上。他的腦袋擺在圓桌正中間,兩隻渾濁的眼睛沒有焦點的正對著大門,脖子上的斷口處鮮血淋淋,在桌上暈染開一大片。
另一邊,趙成材被人綁在了椅子上,一條胳膊非常不自然的扭曲著,腦門上都是冷汗,疼的五官已經扭曲,但因為嘴裡被塞了一塊抹布,已經叫不出太大的聲音。
「段瑾瑜,你……」
謝嘉懿略顯震驚的看著他。
對方的眼鏡掉落在地上,露出了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但那雙眼睛中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憨厚,反而冷冰冰的沒什麼感情。似乎沒料到謝嘉懿這麼快跑回來,他有點意外,不過看對方的模樣,應該已經猜到了。
「你放心,我不會害你。」
段瑾瑜對他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可他已經分不清裡面到底有幾分真心。
謝嘉懿孤身一人在車上醒來,所以他先入為主的認為進入這個世界的人只有自己,其他人都是這裡的原住民。
可沒想到,除了他以外,段瑾瑜也是。
謝嘉懿拼命在腦中回想這些天相處的點點滴滴,段瑾瑜確實是在有意的接近他,而且不止一次的強調他們兩個是一夥兒的,可在當時,謝嘉懿根本沒有多想這些,只以為是這個世界裡兩人的身份以及家庭背景相似,段瑾瑜是在下意識的尋求安全感。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入土壤,便會立刻生根發芽。
那些和段瑾瑜相處的時間,段瑾瑜有意無意說出口的話到底給他打開思路提供了多少幫助?謝嘉懿嘗試想起更多,可他真的分辨不出,就連一些細節都變得模糊起來。
段瑾瑜雙手插兜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看著他略顯銳利的眼神,謝嘉懿才意識到原來他的眼睛並沒有問題,或許讓他看起來更憨厚老實的眼鏡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道具。
謝嘉懿自認從小到大見過了各種各樣的人,自己也是個善於偽裝的高手,可他現在看著段瑾瑜這張臉卻覺得十分陌生,他看不穿對方的偽裝,也看不透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二人各懷心思,一時無言,最後還是段瑾瑜打破了這個僵局,「我有你的聯繫方式,我們可以等出去之後再聊。」他頓了頓,繼續問道:「趙曉燕呢?」
謝嘉懿深呼吸幾次,平穩了心緒,「跑太快了,沒追上,看樣子是奔著祖墳去的。」
這個答案並沒帶給他太大的驚喜,「和我猜的差不多。」
謝嘉懿:「你還知道了什麼?現在這個情況,沒必要再瞞著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