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劇烈運動是謝嘉懿從未體會過的,他現在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酸痛不堪,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謝嘉懿很努力的呼吸著,好不容易有了回到人間的實感,卻見同樣停在那裡休息的段瑾瑜突然站直了身體,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發現有個人正向他們走來。
是一襲紅裙的趙艷麗。
她踩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走在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上卻如履平地。
段瑾瑜默默握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可見。
「你們沒讓我失望。」趙艷麗手裡拎著一把柴刀,上面髒兮兮的,不知是鐵鏽還是半乾涸的血跡,「我以為你們會死在這裡。」
段瑾瑜:「但你並不想讓我們死。」
否則趙艷麗不會故意提醒他們不要喝酒,一旦喝了酒,藥效發作後他們也會像村民一樣變成待宰的羔羊,全部都要死在這場大火中。
趙艷麗輕輕晃了晃手裡的柴刀,垂下眼帘,「我說過,你們不屬於這裡,也不該來這裡。」
充足且新鮮的氧氣讓大腦恢復了思考,謝嘉懿單手撐著從地上爬起,盯了趙艷麗片刻,張口道:「三十年前的事,你不僅僅是經歷者,還是參與者,對嗎?」
趙艷麗微微一笑,「嗯,你猜對了,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猜到的。」
謝嘉懿:「我並未猜到是你,只是在看到那個小孩的骸骨時,確定了當年還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人,他應該是小孩很信任的人,知道小孩離開村子後的情況,並在他死後將他的屍體掩埋。」
聽到他提起那個孩子,趙艷麗的思緒仿佛又被拽回到了那個時間點,目光也柔和了許多。
「你說對了,我認識那個孩子,他比我大一點,我一直叫他小哥哥。」
關於三十年前的事,趙艷麗並未欺騙他們,只不過隱藏了一些細節。那個小孩的遭遇是真的,他在村民的投餵中活了下來,但他活的很痛苦,他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悲劇是因為酗酒家暴的父親、和對此視而不見的其他村民。
而現在,村民們以保護他為由,不允許他離開這個院子。這裡到處都是母親的血,他每過一天,痛苦也會增加一分,所以他偷偷跑了,跑到以前和趙艷麗玩時找到的「秘密基地」,當村里所有人都在尋找失蹤的他時,只有趙艷麗知道他的下落。
那時的趙艷麗已經在父母的安排下去了親戚家,只能在逢年過節回來,最後一次,她找到了小哥哥,但小哥哥已經病的十分嚴重,並且拒絕了去看大夫的要求。
他知道自己是母親用自己的命換回來的,可他真的活的好累好累,他想去見母親,他不想再這麼下去了。
等趙艷麗再來時,見到的已經是一具涼透的屍體。她遵守著和小哥哥的約定,在某個他指定的地點將他埋葬,據說這樣就可以破壞祖墳的風水,他想要報復所有視而不見的人,但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終究不懂得太多,只是這樣聽到過,就孤注一擲的用這種方法去報復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