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謝嘉懿突然有些釋然了。未來如何不是他們可以掌控的,可他們還有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一起朝著那個期盼的未來而努力。
謝嘉懿:「等回去之後,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吧,關於你的事,還有我的事。」
那些橫亘在少年時代的心結,不找個機會將它們徹底解開,只會積壓在心底發爛發臭。在此之前,他們兩個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但現在既然已經定下了未來的目標,那麼也該徹底解決一下。
只有解開枷鎖,才能向未來更好的邁進。
離開服務區,又是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二人總算到了楚微微的老家。
這裡是個四線小城市,早年以油田而聞名,但隨著逐年開採資源漸漸枯竭,能提供的就業崗位也越來越少,年輕人背井離鄉去外面打拼,老齡化嚴重,整個城市暮氣沉沉,仿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駕車行駛過相對熱鬧的市中心,再一路向南,段瑾瑜根據狗仔提供的資料,來到了一處老工廠的家屬樓。
住在這裡的老人年輕時都是工廠工人,後來兒女長大工廠也因為效益不好而倒閉,有的跟隨兒女離開,但絕大多數因為方方面面的原因,還是留在了這裡。有人說人老了總希望有個說話的伴兒,周圍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知根知底,住起來還算舒心,夏天就聚在一起搖著蒲扇在樹下聊天乘涼,冬天找上左鄰右舍在暖呼呼的屋子裡打牌,一眨眼,一年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老年人怕冷,這個季節不怎麼願意出來走動,整個廠區大院紅磚映著白雪,看起來十分寂寥。
段瑾瑜把車停在一棟樓樓下。
「就是這裡了。」
看了看外面的紅磚樓,謝嘉懿從后座拿過兩人的外衣,然後將乖寶揣進寬大的口袋中,開門下車,「走吧,上去看看情況。」
單元樓的鐵門已經鏽跡斑斑,更別提什麼門禁鎖,就連裡面的感應燈都是近幾年安裝的。過於狹窄的樓梯只能容一人通過,段瑾瑜在前,謝嘉懿在後,二人拾級而上,最終來到了301房間。
令人意外的是,301的大門是開著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正是他們在照片上看到過的楚微微的媽媽,林燕萍。
與照片上相比,林燕萍又瘦了很多,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皮包骨的狀態,一個黑色塑料發箍將頭髮攏在腦後,露出了她枯瘦的臉,只見她臉頰凹陷,眼眶下凹且目光空洞,身上還散發著老人獨有的腐朽的味道。
根據狗仔提供的信息,楚微微父親早逝,母親在得知她的死訊後受不了刺激,突發腦出血,雖然最後被搶救了回來,但從那以後就痴痴傻傻不認得人。
「阿姨?」謝嘉懿蹲在她的身前,輕聲問道:「您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