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懿垂下眼帘, 有些艱難的開口, 「其實……他們是自殺的。」
那時的謝嘉懿還小,根本不懂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從某一天開始, 家裡不斷的有陌生人到訪, 聲音很大還很兇, 有時還會罵人。等他再長大一點,從親戚口中得知, 他父母的公司出現了嚴重的資金問題,那些人都是來上門要債的。
段瑾瑜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壓下心裡的驚詫, 心平氣和語氣溫柔的問他,「後來呢?」
「後來啊……」謝嘉懿慢慢回想, 「那些要債的天天上門,我很害怕,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有一天我晚上又做了噩夢,我嚇醒了,想去找媽媽……」
但是當幼小的他哭唧唧的推開父母的房門時,躺在床上的父母卻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於是他自己爬上了床,越過媽媽,躺在了二人中間睡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謝如玥到來,才發現哥哥嫂子已經死去多時,只留下了一個五歲的小侄子。
謝嘉懿:「我知道爸爸媽媽離開了,我哭了好久,可是我又想起爸爸說我是小男子漢,小男子漢不可以總哭鼻子。還有那段時間,可能是他們以為我不懂吧,總會說死了就解脫了這類的話。」
所以在葬禮那天,小小的謝嘉懿想起過往種種,覺得自己是個小男子漢,要學會堅強一點,爸爸媽媽雖然離開,但以後就不用那麼難過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為爸爸媽媽高興的。
那天,他當著一眾親戚的面,笑了出來。
沒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他們只覺得這孩子就是個白眼狼,父母死了都能笑的那麼開心,對他十分冷待與挑剔,甚至還有人說沒準父母就是被他剋死的。這些指責還燒到了謝如玥身上,他們直接說收養這樣的白眼狼沒有意義,仿佛收養了謝嘉懿的她也不是個正常人。
謝嘉懿:「再後來,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覺得問題應該是出在我身上。他們認為父母死了要難過,我不難過,所以我不是正常的。其實那些話我聽多了沒覺得有什麼,但我受不了他們用這些話刺激我姑姑,姑姑那麼好的一個人,她不應該遭受這些指責。」
所以他開始學會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起初是模仿別人,別人笑的時候他也笑,別人哭的時候他也哭,等再長大一些再看懂了一些事,他覺得這樣還不夠,他得各個方面都做到最好,無論是學習成績還是待人接物。
從父母離開之後,謝嘉懿就一直沿著一條自己不喜歡的路成長,很累很疲憊,有時也會開始理解父母自殺時的想法。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他得好好長大,他得有能力照顧姑姑。姑姑因為他遭受了太多,他不能再讓姑姑傷心了。
這些話謝嘉懿從來沒和別人說過,包括謝如玥。和段瑾瑜說完後,倒不至於立刻解開心結,可至少這是個好的開始,他們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同類人,段瑾瑜不會認為他奇怪不會認為他不正常,反而一直在幫他舒緩情緒。
「好了,段瑾瑜同學。」謝嘉懿抓著他的手,強制性的擊掌,「接力棒交給你,請開始你的演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