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謝嘉懿的印象中,父母這麼做倒也不是為了提高他的成績,而是覺得都這樣過了兩年,高考也指望不上, 乾脆把他攆到學校,眼不見心不煩。等拿到畢業證, 就托人找找關係給他安排個工作,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謝嘉懿睜開眼睛。
現在的他身著棉質校服, 正坐在一輛行駛在市區的公交車上, 這趟車平時人也很少, 現在算上他也就不到十個人, 要麼歪著頭休息, 要麼低頭玩手機,車上只能聽見發動機的聲音。
而這次段瑾瑜又不在身邊,估計還是和上次一樣, 需要他們稍後會合。
——叮咚, 前方到站, 市三中。
三中就是他所在的學校,是全市最差的一所公立中學, 來這裡念書的都只是為了高中畢業證,至於升學率?三中就從來沒有過這個概念,認真學習的學生鳳毛麟角, 多數都是老師上課隨便講講,學生隨便聽聽, 只要不在課堂上鬧的太過分,像是打遊戲玩手機傳紙條之類的,老師根本就不管,只等三年一過學生畢業證到手,老師輕鬆學生也輕鬆。
而謝嘉懿還身處差中之差的九班,不僅成績差,學生素質也差,打架鬥毆是常事,甚至還發生過學生毆打老師的事件,上過本地新聞,名聲在外。別人一提到誰家孩子在三中,基本都默認這孩子在成績上徹底沒救了。
在腦中整理好這一切後,謝嘉懿感到些許崩潰。
從小到大一路重點學校成績沒掉出過年級前三的他,實在不理解這種學校的生態環境。畢竟他所在的學校從來沒發生過打架鬥毆的事件,更別提和老師動手,日常就是老師玩命給他們灌輸知識,他們玩命的從老師那裡汲取知識,一切都是為了成績而奮鬥。
可這裡大環境不同,他覺得自己在學校里的「常識」,在這裡完全像是放屁一樣。
總而言之一句話,周圍的同學都不好相處的樣子,看來得小心。
正想著,公交到站,謝嘉懿趕緊拎著行李箱從後門下了車。
十二月,寒風凜冽,謝嘉懿下車後立刻戴好帽子並將手縮進寬大的衣袖中,再隔著衣袖去拉行李箱拉杆,否則他都懷疑自己一路走到宿舍後,手還在不在。
相比於其他公立學校,三中的面積非常小,只有一個水泥鋪的操場,一個教學樓,一個食堂外加一個宿舍樓。
今天是周末,看門的保安將推拉門留了可供兩人並肩進出的寬度,之後便窩在保安室里,開著電暖氣用手機追劇,進進出出也懶得查看學生證或教師證。
昨天剛下過一場雪,操場上的積雪還沒有清理,那幾個鏽跡斑斑連籃網都沒有的球架孤獨的立在寒風中無人問津,放眼望去連雪後壓馬路的小情侶都沒有,一片寂寥。
謝嘉懿拖著行李進入大門,繞過操場教學樓,來到了最後面的學生宿舍。
相比於前邊,這裡顯得熱鬧一點,至少能看見不少穿著校服的學生進進出出,有的是從超市購物歸來,有的則蹲在門口一邊抽菸一邊打電話,一陣風吹過,煙味兒嗆的謝嘉懿直咳嗽,乾脆從旁邊繞著走,被他們看到後還欠欠的嘲笑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