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庭很久才用嘶啞得帶了點血腥味的嗓子問,「要什麼都可以嗎?」
「嗯,你先說。」
「那我想要回西北的分公司。」沈良庭冷靜地回答,說話時情緒毫無起伏,臉上的淚痕也沒那麼明顯,「這是我一手創建的,管理班子也是我組建起來的,市場部的業績指標我承諾在半年內就能做到,但我不能把它讓給宋子承,否則我無法向手下的人交代。」
這是沈良庭的第一反應。
和傅聞璟的這場只是意外,但橫豎已經這樣了,不如爭取些東西回來。
他知道自己這種做法很賤,很低級,顯得人更下作,但他心裡這個坎過不去,總要有東西填補進去。用不公對抗不公,用潛規則對抗潛規則,以惡制惡,已經壞到了這種程度,那再糟糕一些也沒什麼,起碼還有人會高興。
傅聞璟卻沒有一口答應,「你是為了這個目的?」隨後他笑了笑,「胃口還不小。子承搶了你的東西,你覺得不公平是嗎?」
沈良庭心瞬間沉下去,傅聞璟從頭到尾都知道市場部的事,並且默許。
他更意識到,也許傅聞璟壓根就沒相信他是真的醉了,醉到認不出人的地步,以為一切都是他的計劃。
這才是這齣戲最荒唐的地方。他的委屈和憤懣,屈辱與痛苦,都沒有報復的對象。
站起來換上脫下的衣服,傅聞璟沒有在這裡過夜,很快就離開了。
第二天總部就發了通知,說是為了集團戰略發展需要,市場部裁撤併入企業發展部,今後市場部的所有業務和人員都由企業部管理,也就是說沈良庭成了宋子承的直屬上級。
電梯裡面碰到,宋子承面色難看,宋子承是傅聞璟入職利星後,親自從外部引入的第一批高管,算是嫡系親兵,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被降級。
第一天劍拔弩張,第二天不知道傅聞璟和宋子承密談說了什麼,宋子承竟然很快適應了新角色,看到沈良庭時,會主動畢恭畢敬地叫一聲,沈總。
因這一次變動,沈良庭在集團樹敵無數,幾乎陷入水深火熱的境地。
傅聞璟這樣過於張揚和偏袒的做法,就好像在公司內立了一個靶子,讓沈良庭成為眾矢之的。是捧還是打壓,是福還是禍,其實不好說。
第6章 我等你再回來
那天傅聞璟走後,沈良庭掙扎著站起來,拖著顫抖的雙腿去了衛生間。
在頂燈橙黃光照下,他把手上戴著的手套除下,黑色羊皮已經被熱汗浸透,牢牢貼著皮膚,緊而難脫,露出雙手的燙傷疤痕都泡得皺皺巴巴。手腕被皮帶捆過,有點破皮,留了一道淺淺紅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