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庭停下腳步,遲疑著轉回床前,直視了沈文鴻的臉,「你有話想對我說嗎?」
沈文鴻渾濁的眼珠瞥向他,眉頭緊皺著,露出焦慮痛苦的表情,喉嚨中又嘶嘶的響了幾聲,然後就控制不住似的抽搐起來。
沈良庭嚇了一跳,按住他抽搐的身體,「爸,你怎麼了?」
身體在他手下抽搐,沈文鴻四肢的力氣好像一下子暴長,大得沈良庭幾乎控制不住他。
「傅……」沈文鴻僵硬的舌頭終於吐出了一個字,那聲音是顫抖而虛弱的。
「什麼?」
「離開…別信…他……害我……」發出的幾個音節都是如此破碎而難以辨別,沈文鴻肌肉抽搐,所有聲音梗在喉嚨里,說不出具體的話,他面目扭曲地看著沈良庭,神情是猙獰而絕望的,拼盡全力又從牙關擠出兩個字,「快走……!」
這兩個字卻是清晰而響亮。
沈良庭身體一僵,低頭怔了一下,片刻自嘲地一掀嘴角,鬆開了抱著他的手臂,「知道了,不用您趕我,我自己會走。」
沈良庭退後一步,病床上的沈文鴻還在看著他,月光灑落,曾經英俊端正的面孔此刻扭曲成了詭異恐怖的樣子,神情是這樣的痛苦,嘴仍在艱難地張合,但舌頭已經不聽他的使喚,只能咿呀咿呀發出些怪腔怪調。
到此時此刻,他還是不想見自己。
沈良庭內心悵然,但也徹底死心了。
他轉身離開房間。
沈良庭走後,沈文鴻痛苦地緊閉了眼睛,乾涸的眼角並沒有眼淚。危機四伏,他對不起自己的長子,但他的長子卻是最像他的一個。
從沈文鴻房間離開後,沈良庭去了自己從前那個房間,雖然經過整理,床單被套也換了新的,但這間房沒有窗戶,不通氣,日積月累有一股潮濕的霉味。靠牆放著一張床,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家裡的傭人準備了沒拆封的洗漱用具和內衣褲放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