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重眉目一凜,「沈文鴻突然病發,是你乾的?」
傅聞璟沒有承認,避免被他抓到把柄,自顧自地走到他對面坐下,密實的眼帘微抬,「黎總想像力太豐富了,醫生已經說了文鴻總是積勞過度導致的腦淤血。」
黎重看穿了傅聞璟心狠手辣,原先溫潤的儒商樣子都是偽裝。他冷笑了下,「原來搏浪才是你第一個目標,所以你是故意派沈良庭過去給搏浪善後,掌控搏浪的,這樣你可以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隱身幕後。」
「我派良庭去,自然是他有這個能力。」
「事到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態。外界說你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給沈良庭鋪路,其實他不過是你為了不弄髒手,避人耳目戴上的白手套。沈家人自相殘殺,如果出了什麼問題,你大可以把所有責任推到他身上,那些人還說你色令智昏,哪知道是所有人都被你耍得團團轉。那然後呢,把恒隆搞垮了,接下來你還要做什麼?沈文鴻已經成了廢人了,你要將他的兒子也趕盡殺絕嗎?不過現在利益既遂,白手套髒了舊了,下場大概就是丟進火爐或者隨狂流而去。」
傅聞璟說,「罪不及妻兒,我怎麼會這麼做?」
黎重嘴角掀起一抹嗤笑,好像在笑傅聞璟這句話中濃濃的偽善,「沈良庭那個傻小子,我看他不像是裝出來的。他知道你的這些計劃嗎?榨乾的棋子,廢了不足惜,他的命真是不太好,小時候就被拋棄,長大了還要被人利用戲耍,我看他本性不壞,怎麼偏偏就沒遇上過什麼好人?也許當初我真不該勸文鴻留下這個孩子,把他扔到院或者直接溺死,也好過這樣活著受罪!」
傅聞璟的手壓著桌子,一雙深長眼睛在燈光下晦暗不清,他臉上不動聲色,黎重也看不出自己有沒有說穿他的心事。
良久傅聞璟才開口,「與其擔心別人,黎總不如操心一下自己。」
「我?」黎重哈哈大笑,「我還能怎麼樣呢?現在不已經是最壞的結局了嗎?」
「從柳村的地產,到甘肅的鉬礦拍賣,一步步都是你設計好的。」黎重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你早知道上面人員要變動,柳村的商業區開發不能成型,也知道那個礦區整個礦產的評估價格遠遠高於實際價格,沒有房屋和土地的權屬證明,探礦權已過期,環保設備也無法正常運行,廢水排放遠遠達不到國家規定要求,整個礦區陷入癱瘓,你故意誘導我花幾個億買了堆廢銅爛鐵!」
「至於什麼寰亞的收購計劃完全是子虛烏有,那位楊老闆現在已經帶著他生病的妻子移民到國外去了!」
「項目資金套牢後,恒隆無法正常運轉。你就假裝好意給我支招,讓我違規操作套取現金。虛報子公司項目評估價格進行內部交易、挪用資金,誘導我行賄銀行批下違規貸款。你介紹的那位劉行長前腳剛被關進去,後腳就把我供出來了。有人寫了匿名舉報信,裡頭的款項進出、虛報帳目、陰陽合同、資產評估出的問題,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清楚。」
黎重越說越憤怒,目眥欲裂,毛髮賁張,捏緊了拳頭,像一頭怒髮衝冠的獅子,似乎隨時要撲上去和傅聞璟同歸於盡,「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可你層層設套後仍不罷休,還要趕盡殺絕,連夢圓都要利用!你知道她涉世未深,給她牽線搭橋了一家投資公司,讓她騙我說是自己同學開的,跟境外公司合作有內幕消息,可以和我們聯合投錢進去炒期指,夢圓這個傻姑娘靠石油期權賺了兩百萬,就被你們忽悠著什麼都信了。也是怪我,沒有分辨,被那個外國人一通嘰里呱啦的鳥語糊弄了,不僅投了公司帳上的備用金,又把所有資產做了抵押,結果油價逆勢暴漲,投入的所有資金都被套牢,你就讓他們向我追討交易保證金,我交不出來,只能強行平倉,血本無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