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璟你沒事吧?」
傅聞璟搖搖頭,卻沒有立時上車,他後靠在引擎蓋,從兜里摸出煙,拋給顧源一根,另一隻自己叼上。手摸了摸口袋,沒找到打火機,剛剛皺眉,顧源掏出打火機,湊近,給他把煙點上。傅聞璟仰首呼氣,眼則一直看著自己剛剛走出來的小庭院。
一根煙燒盡了。
不知過了多久,裡頭傳來一聲嘹亮的槍響。
傅聞璟捏著煙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顫,隨後直起身,把煙掐滅,這才對顧源說,「走吧。」
—
黎重自殺了,用一把沒有登記過的老式獵槍。
在院子裡自殺,槍聲驚散了枝頭停駐的鳥雀,屍體掉進了池塘,被餓壞的錦鯉分食。
死前黎重眼前恍惚漫起往日的煙靄,好像他們三人仍駕駛著越野車在大西北狩獵,時而為獵人,時而為獵物。
善泳者溺於水,善用槍者必死於槍下。
第73章 真相
沈良庭從陸平那兒離開,一路打傅聞璟電話但無人接聽。
那輛車是傅聞璟的,是他把陸平帶走了。他知道自己把人藏起來,卻沒一句質問,這不像傅聞璟的作風,除非傅聞璟心虛,不願有正面衝突,不敢先向自己發難。
是因為什麼才會心虛?
沈良庭邊開車邊思考這些,車內的空氣好像變得凝滯,固化,脂膏般粘稠沉悶,讓人喘不上氣。他不得不打開車窗,用力地深呼吸,驅散胸腔中淤塞的塊壘。
視線掠過窗外時,他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失魂落魄地走在橋上。
車飛快地駛過,身影一晃就不見了。
開出一半,沈良庭猛地踩下剎車,急轉方向盤,變道到左轉車道,掉頭回去。那是黎夢圓!
然而等沈良庭再開回橋上時,卻沒有看到黎夢圓的身影,差點讓他覺得自己是想黎家的事想的太專注,眼花了。
他仔仔細細又在橋上開著車走了兩邊,終於在橋欄處看到一個渺小的身影,只這麼一眼,差點讓他心跳驟停。
沈良庭把車打了雙閃停在路邊,推開車門,跑到橋上。黎夢圓已經翻過了橋上的金屬欄杆,坐在橋內側延伸的很窄一段平台上,身形大部分被遮住了,所以沈良庭來來去去兩次都沒有找到。
沈良庭身體越過欄杆,伸手向下夠,發現長度不夠,夠不到黎夢圓,他只好蹲下去,隔著欄杆跟人說話,「夢圓,夢圓!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沈良庭的喊叫被張揚的江風吹散,用了很大的音量但在戶外也不過呼呼的風聲。
好不容易才讓黎夢圓聽到他的聲音,黎夢圓微微扭轉了身體向後看他,沈良庭這才看到黎夢圓的臉上都是乾涸粘稠的眼淚,目光呆滯。
